夕阳往林子深处丢了个金球，杨凡把背上的竹编背篓往地上一放，后槽牙跟着咔吧一响。手里的猎刀插进土里，拔出来时带起一串泥点。他掸了掸裤腿上沾的草根，顺手抄起颗野莓塞进嘴里，酸得他龇牙咧嘴，但比山泉实在。

这是他在深山里的第三年，自从上头那位老神仙（自称的）把他种下道基后，日子就像这野莓一样，酸甜参半。刚来时，杨凡真想躺平，结果金丹老怪追着要赔命，差点把他晒成一张脆皮。后来发现这“道基”能让他白日飞升……呃不，是晚上能偷偷溜进附近村子的集市。

集市就在山脚下，主持的是个白胡子老头，据说活了两百多春秋，但眼神跟个刚喝完三罐啤酒的年轻人似的。杨凡最爱去他摊子，往地上一坐，腰板挺得笔直：“老头子，来两斤松花皮蛋，少给我挑点臭的。”

白胡子老头总是乐呵呵地应着，麻利地从篮子里捞出来，装袋塞给杨凡，手一挥：“小家伙，下次带个野鸡崽来换，我这摊子就差只烧鸡了。”

今天杨凡运气不好，白胡子老头没来，摊子被几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占了。杨凡皱了皱眉，本来想转道去河边摸鱼，但闻到烤肉味儿，他那控制不住的肚子叫了起来。

“嘿，小子，瞧好货么？”为首的壮汉用铁钩子挑起块肉在火堆上翻着，香气扑面，熏得杨凡眼眶发直。“五十两银子一只，尝尝不？”他故意把声音压得低，对着杨凡耳朵晃悠。

杨凡嘴角抽了抽，他兜里就剩五两碎银了。他想起口袋里还有半袋刚摘的野蘑菇，那是给……呃，小狐狸吃的。他咽了口唾沫，蹲下去假装看蚂蚁。

“小屁娃，还装死？”壮汉不耐烦地吼了一句，一脚踹翻杨凡面前的矮凳。杨凡猛地抬头，对上那双闪烁着贪婪的眼睛。他站起身，掸了掸衣袖，缓缓开口：“我买。”

壮汉愣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这怂货还敢接话，咧嘴一笑：“识相！给你挑块瘦的，别让那老头子独吞！”

杨凡接过烤肉，顾不上烫，撕了一半塞进嘴里。肉是野猪肉，肥而不腻，炭火烤得焦脆，就是分量轻得可怜。他付完钱，揣着那半块肉往回走，突然听见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