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数了数手里剩下的铜板，最后数了数手指，最后叹了口气，把那把缺了口刃的柴刀往旁边一块烂木头上一剁，声音“噗嗤”的闷响，听得人心头发毛。

“唉……又空了。”

他缩在河边一块半人高的芦苇丛后面，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破棉袄被风吹得哗啦作响。芦苇秆子比他还高，把人影挡得严严实实，从外面根本瞧不见他在这里。不过这年头，藏头露尾倒成了种本事，懂不懂都行。

老王头今年快三十了，可脸上那股子沧桑劲儿，活像个四五十岁的老油条。原本他不是叫老王头，到了这个叫“风戌大陆”的地方之后，就没人记得他本名了，大家只叫他老王头。

为啥？就因为他丢人啊。原本就是个半吊子庄稼汉，穿越过来饥寒交迫，挣扎了小半年才勉强活到现在。这大陆上打打杀杀的，虽然没亲身经历过什么大战，但见得多了，心里也发毛。他本来只想当个缩头乌龟，走到哪儿算到哪儿，能混口饭吃就成。

可他手贱啊。

那是个雨夜，他在一家破破烂烂的小客栈外躲雨，看着旁边兵器铺的掌柜在擦拭一套泛着冷光的青钢剑，心里就痒痒。他那会儿兜里还有两个铜板，不多不少，正好够买个小酒壶。结果掌柜看他可怜，就送了他这把缺了口刃的柴刀，说是晚上防野兽。

老王头当时就觉得，这掌柜也挺慷慨的，虽然刀不咋地，但总比没有强。他回去喝了口残酒，吹着凉风看着远处黑漆漆的山影，手就不自觉地摸到了腰间那把柴刀上。

手感……还挺沉的。

这一摸，就再也拿不下了。他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干得不对劲，但已经晚了。第二天，他试着抡了抡，嘿，竟然还能抡两圈。更邪乎的是，他没练过什么武艺，但那晚琢磨着怎么搬块石头砸狗头，竟然歪打正着活动了筋骨。

这下麻烦来了。

本来只想当个路人甲的他，手一痒摸了把刀，然后发现这刀还能抡，再然后……他就发现，要杀个人似乎不太难。他顺手捅了个路过的地痞，那地痞连叫都没叫一声就倒了。老王头吓得魂飞魄散，赶紧跑路。

结果呢？他跑了，地痞没死。被人救走了。救他的人，是个路过的江湖人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