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，黑得能掐出水来。王猛蹲在村口的老槐树下，指尖捻着那块磨刀石，心里把村西头的赵能骂了八百遍。

那厮昨天又过来献宝，说是镇上来了个算命的，掐指一算，说他家有房有田还有傻柱子那样的儿子，是祖坟冒青烟，要发大财了。赵能乐得合不拢嘴，连说那先生神了，神了，顺嘴还提了句王猛他爹去年病死欠下的赌债。

王猛手上的动作顿了顿。磨刀石带起的火星子，在夜色里晃了晃，又灭。他爹欠的赌债？呵，那可是两万块。搁现在，够他在镇上开三家小门脸了。

他这把剑，是跟师父学艺时得的，一口上好的和田铁。刚出师那会儿，唬人。一剜，一头猪皮开膛破肚，利索。可这几年……钝了。钝得他拿它杀鸡，鸡都跑得比他还快。更别提见血了，一碰血，刀刃上就泛起一层锈，邪门得很。

村里人嚼舌根的时候，都说是他克星来了，天意弄人。什么狗屁天意，王猛心里冷笑。这破事儿，八成是有人动了手脚。

今儿个，他特意多磨了半个时辰。磨完了，对着月光一照，刀身还是黑黢黢的，不见点寒光。王猛“啧”了一声，把刀收进鞘里。

“王啊，吾之断剑，必然重铸。”他低声念叨，心里像压了块石头。这念叨，是跟师父学的，师父临终前，也是这么摸着那把生锈的古剑说的。

先弄钱，再找人。王猛摸兜，兜里只有三个铜板，是昨晚去镇上帮人磨刀换的。他爹那摊子，他娘早就变卖了，钱全拿去还赌债了。他学艺三年出来，本想着能扛起这个家，可这破烂事……

他抬头看了看天上那轮弯弯的月，心里骂骂咧咧。早知道这破事儿有猫腻，他当初就该在师门多待两年，学点真本事，不是在这儿干干零工，磨磨刀。

“哐当！”一声脆响，旁边柴火垛里落了块柴火，吓得王猛一哆嗦。他循声望去，是村里老实巴交的张瘸子，拿着个破旧算盘，一边数着一边走过来。

“王小子，闷着呢？”张瘸子人老实，村口巷尾的事都知道个七七八八。他同情地看了王猛一眼，“早些年听你爹说，你跟了师父三年，能人啊。怎么现在，看着……没什么精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