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办公室的日光灯管嗡嗡叫得人头皮发麻。空调出风口吹着冷气，落在键盘上，发出哒哒的脆响。我捏着鼠标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，盯着我，就差跳出屏幕来抓我头发了。

我在城西这种写字楼蹉跎了快两年，成日里跟数据打交道，咖啡续命，外卖填腹。有时候加班到楼里只我一人，连电梯都得按两次才有人响应，回来路过楼下便利店，老板娘都认得我，直接把关东煮往我手推车里一塞：“姑娘，又加班啊？加完班要不要打折？”

我摇摇头，付钱，拎着一袋热气腾腾的煮串往回走。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自己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。这种时候，我总觉得奇怪，四周明明是粉刷一新的墙壁，简洁的瓷砖地砖，可总觉得隔着一层毛玻璃，看东西模模糊糊的。同事们都像加了美颜滤镜的，脸上挂着标准八颗牙的笑容，声音也飘忽不定，隔着那么一层看不见的玻璃罩。

“那谁，下午茶吧？” 一个缺了门牙的胖子从旁边房间探出头来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我脸上，“对了，下午管饭，新来的实习生，帮我带份红烧肉盖饭，多加两颗蛋。”

“好嘞！” 我应了一声，心里嘀咕的却是，新来的实习生是女生啊，怎么会帮男胖子带饭？不过这世界纷纷扰扰的，谁管谁的事。我加快脚步往食堂走，恨不得把这一天给过光。

食堂就在楼后，一个不起眼的玻璃门，推开进去，人间烟火气扑面而来。油条店的豆浆冒着热气，包子铺的师傅一边揉面团一边和顾客唠嗑，打饭窗口那边排着长队，全是些年轻面孔，叽叽喳喳说着话。我挤到前面，特意看清楚了，打饭的师傅，旁边排队的一个扎马尾的女生，都在玻璃罩的模糊视野里像模像样，该笑笑，该聊聊。

“给，你的红烧肉！” 胖子不知何时跟了上来，手里还拎着饭盒，腾云驾雾般出现在我面前，“喏，蛋给你加了三颗，特意跑两趟的，嘿。”

我接过饭盒，沉甸甸的。“谢了啊，小李。”

“叫我张胖子吧，跟这名字太熟络了。” 胖子嘿嘿笑，自告奋勇，“我去那边等我的牛肉面，你先吃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