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辉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试图把那股子冰凉从脊椎里驱散。手机在口袋里纹丝不动，可那四个字却像烂在肉里的毒芽，不告诉你，你不知道它已经扎根有多深。

钟明轩的事，彻底炸了锅。

消息像插了翅膀的麻雀，噼里啪啦全公司传遍了。没人敢当面问他，但眼神里的猜测、欲言又止，比公开审讯还难受。李明辉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，一举一动都被人拿放大镜看，连打好一杯水的功夫，都能引出一串低声议论。

“啧，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就摊上这事了。” “估计是太出风头了，树大招风。” “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得罪人了……”

那些声音不大，可碰到他耳膜上，就跟猫抓似的。李明辉脸色发白，手心里全是汗，端着水杯的手都在抖。他感觉自己正在走钢丝，下面是万丈深渊，只要一个趔趄，就得摔得粉身碎骨。

“我……我去趟洗手间。”他没敢多待，逃也似的溜出了格子间。楼道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自己脚步声回响。李明辉靠在冰凉的墙壁上，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
惨了。

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个。钟明轩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，他这个曾经关系不错的人，恐怕也脱不了干系。就算法律上啥都不算，在单位里，在系统里，都可能跟着背个黑锅。

送点礼？他想都没想就否定了。家里正等着钱救命呢，上哪儿去弄？托关系？他这点人脉，在官场这潭深水面前，跟旱地里的蛤蟆一样可笑。

唯一的指望，可能就是……他自己了。

李明辉攥紧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真要硬碰硬？那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，至少得先稳住局面，把水搅浑，别让黑锅扣下来。

他面前有两条路。 一条是党建引领下，认认真真搞业务，走正道，一步一个脚印。 另一条……就是那些他嗤之以鼻的潜规则，钻营，送礼，甚至是以身许人。

李明辉脑子嗡嗡的，一时间有些混乱。正道难走，那是肯定的。但他要是走了歪路，一旦被揪出来，后果只会更惨。

正想着，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。sexting直接亮着屏幕，是家里打来的。

“喂，爸……”李明辉压低声音，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点，“……什么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