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晚星把手机扔到一边，眼皮子黏糊糊地爬起来。凌晨六点半，天还黑得跟泼墨似的，床上凉飕飕的。她趿拉着一双毛绒拖鞋，趔趄着爬下床，寒气裹得她一个哆嗦。

客厅 obligato 地亮着灯，男人挺拔的身影嵌在落地窗里，宽肩窄腰的轮廓在昏暗中勾勒得格外清晰。沈晚星凑过去，扒着阳台栏杆往楼下瞧。

“在哪儿呢？”她没头没脑地问。

江皓衍转过身，黑眸沉静如夜，嘴角噙着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：“上来。”

沈晚星撇撇嘴，还是识趣地缩回屋里，翻箱倒柜找出换洗衣物，哗啦一下套身上。江皓衍的公寓装修得极简，连个多余摆设都没有。两人挤在主卧那张宽大到过分的大床上，沈晚星被人挤得脚都没地放。

“我请了假，今天在家陪你。”江皓衍自然地坐在她身侧，手肘撑在床上，下巴抵住手背。

沈晚星斜眼瞥他，心里嘀咕：“陪？昨晚你陪到半夜，今晚又陪？”话说出口，又觉得不妥，讪讪闭嘴。

подъезд 时针刚过八点，江皓衍撑开那辆劳斯莱斯的车门。沈晚星小卷发松松垮垮地别在耳后，穿了双白色平底鞋，往那该死的软垫上踱步。

“妈说你今天要来。”江皓衍低声提醒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车窗玻璃。

沈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自从他们“假戏真做”办了订婚宴后，江皓衍他妈——南宫夫人——就没消停过。从一开始的旁敲侧击，到现在明晃晃的挤兑。

南宫家在A市算得上顶级豪门，江皓衍是她儿子，她当然希望择个更好的。现在沈晚星又是个刚出道的律师，能给他什么未来？南宫夫人心里门儿清。

车停在江皓衍别墅门口。高跟鞋踩在红毯上发出嗒嗒声，沈晚星警惕地环顾四周。保姆们行色匆匆，佣人端茶倒水的，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。

穿堂风裹着南宫夫人裹着米白色羊绒大衣走过来，保养得宜的脸上堆着笑，目光扫过来时却带着刺：“哟，这不是江律师夫人吗？刚过来呀？”

沈晚星攥紧了包里的文件袋，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：“嗯，刚到。”

“这么早？江皓衍这孩子，也不知道多跟他妈说几句话。”南宫夫人故作惊讶，随即转向佣人，“去倒杯咖啡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