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顺咕咚灌了一大口汤，正想回嘴抱怨，婆娘伸手在旁边按住他，“甭顶撞，这几天老二家的公公天天往咱这儿转悠，话里话外就那意思。”王大顺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放下了汤碗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“嘿，你还真探听到了？”婆娘撇撇嘴，“能没听到？明里暗里问，就差指着鼻子问咱家老头子往哪儿搬犊子了。”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，只剩下柴火哔剥的响声。 王大顺烦躁地抓了把炕席擦了擦手，那双手，糙得像老树皮，指节因为常年拱土都有些变形。他沉声问道：“老二家那老疙瘩，倒是敢想，县太爷当初可是拍着桌子骂他的，说他横行乡里，够不成样子。” 婆娘叹了口气，“根子就在那条路上。他家的田，有一半挨着咱们修的路。路绕过来，他家那几亩薄田就成了望天田，收成打对折，他能不恨？再说，前阵子县里派人来丈量，他家靠着路的那块地，还得拆了房，他心疼得跟死了爹似的。” 王大顺拳头猛地攥紧，指节发白，“ 他就是觉得咱得罪他了，想拿咱出气！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下去，“可咱们什么错了吗？修路是造福乡里，硬是有人搅和这事儿，真当咱是泥捏的？” 婆娘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给王大顺捏着肩膀。王大顺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，像是在压下心头的火气。他揉了揉婆娘的手，“先吃饭，吃完再说。这事儿，光憋着憋坏了身子，没用。” 吃过饭，王大顺心里那股子邪火没压下去，反而越烧越旺。他背着手，在院子里踱了半圈，嘴里自言自语：“这帮家伙，真当官道是给他们修的？真是欺人太甚！” 婆娘站在门口看了一阵，忍不住劝道：“老爷子，忍一忍吧。这路修了这么久，也快完工了，再坚持坚持。” 王大顺停下脚步，转过身来，脸绷得死死的，“忍？我看着乡亲们来回跑，靠这破路走得磕磕绊绊，心里怎么忍得下？”他走到院子角落，看着那堆砖石，低声骂了一句，“他老二家的老疙瘩，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？走着瞧！” 第二天一大早，王大顺就出门了。他没直接去县衙，而是先去了趟镇上。 镇上集市还算热闹，人来人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