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顺蹲在窑洞门口，搓着冻得通红的手。西北风像刀子似的刮过来，把他的脸吹得生疼。他往火盆里又添了把柴火，黑烟直往他脸上熏，但他没在乎。"老爷子，该吃饭了。"他身后的婆娘喊道。王大顺应了一声，往屋里走。

饭桌上，婆娘给他盛了碗热腾腾的面条，上面飘着几片葱花。"今天又没见到晌午的集市人来，说前头梁家沟闹起来了，官道两边都有人闹事。"婆娘筷子没动，盯着碗里的面条。

王大顺扒拉了两口，眉头拧成了疙瘩："梁家沟的赵员外，仗着他爹是前朝遗老，在官道上下过两道封条，说是要保护祖坟。可把来往的商队都堵死了，咱们修路队也进不去。"他喝口汤，声音更压低了些："昨日我派去探路的两个厢役，回来时耳朵都揪破了，说是被赵家狗腿子撂倒在地，扬言再往前走就打断腿。"

"这梁家赵员外，以前在府中做账房先生时，就手脚不干净。"婆娘突然压低了声音，"他爹当年因贪墨被抄家时，赵员外还偷偷往家里搬东西呢！"王大顺手里的碗轻轻磕了一下："他爹当年倒台，凶手就绕过官府，在梁家沟埋了把刀。这事一直没查明白，谁敢查？"

"可现在不同了。"婆娘突然瞪圆了眼睛，"你是一县之尊，总不能见着这等刁民，眼睁睁看着修路不下去吧？"王大顺猛地放下碗，手指在桌上拍得啪响："我明日子时就去梁家沟，把封条撕了，看他们如何！"

这一夜，王大顺失眠了。他来回翻着修路图，官道从县衙拐出后，要翻过一道山梁，绕开一片深沟，最后才从梁家沟西边经过。他摸了摸腰间的令牌，上面刻着"爱民如子"四个字。

天亮时，王大顺带着十几个衙役，牵着两匹马进了梁家沟。沟口果然堵着二十多个光棍，为首的正是赵员外那两个像狼似狗的狗腿子。为首的狗腿子眼睛一瞪："什么人？擅闯赵员外地界，不想死就滚！"

王大顺把马往旁边一拦，清了清嗓子："我是此地县令王大顺，奉旨修官道。赵员外屡封屡开，百姓受苦，今日我倒要看看，谁对祖宗坟茔更上心。"

狗腿子身的短打汉子咧嘴一笑，伸手就要去掀王大顺的脸："哟呵，县太爷还敢来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