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更天，冷风卷着细碎的雪花，刮得人脸上生疼。王廉背着手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官道上，鞋底陷进泥水里，每一步都像踩在别人的埋怨上。他摸了摸怀里揣着的文书，心里跟明镜似的——这趟差事，不好办。

前脚刚踏进这龙溪县地界， родаи 上的百姓就给他使绊子。镇上的粮铺子，硬说官道占了他家的地基，要他赔银子。王廉拿出自家的田契当保人，对方还咬死不松口，叫骂着堵住了路口。他好说歹说，把唾沫星子都喷出来了，那帮富户才不情不愿地让开点路。

可他刚松口气，又撞上更难缠的。县丞家的管家，带着几十号下人，在河堤上筑了个坝，硬是要把水改道，好让他们家新开的酒坊不用走远路。王廉沿河走了大半夜，找到管家理论，对方冷笑一声："王大人，您这官当得可真够格的。一条破路，磨破了多少百姓的鞋底，您这心，比铜还硬！"

他气得肺都要炸了，可手里没实权。按规矩，这得报上去，可等文书转下来，黄花菜都凉了。百姓们熬着日子等，哪受得了这煎熬。那天晚上，他蹲在桥洞里，看着乌鸦扑棱棱飞过，心里骂着这世道，又摸出巡按大人的密令——上面着实在催着修路，哪怕是让他把家底都掏出来，也得把路修通。

第二天清早，王廉带着几个衙役，挑着自家的米缸，步行二十里地，先到那粮铺子赔罪。他散了米缸，说："老哥，路是公家的，你家要是真缺，我匀点。"富户们懵了，这官居然肯下这功夫。他又转到河堤，对管家磕头："下官ervers，管家息怒。这水道 Mathematicians 计算过了，改道会冲垮下游三村，您看......"

正说着，一个瘸腿的老汉突然冲过来，跪在他脚边："大人，您再帮帮俺们！我家儿媳妇临盆，这路一堵，连药都运不进来......"王廉眼眶一热，想起自己老娘临终前说的话——为官一日，当为百姓一日撑腰。他撸起袖子，直接抄起鞭子，抽在自家仪仗上："传话给镇上的豪绅！明天辰时，开工！谁敢再阻，就按逃税律办！"

那天，整个县都轰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