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姐那保温杯又咣当撞了一下，林薇眼皮终于抬了抬，瞪了她一眼。“您能不能小点声儿？”她头也不回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着，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眼看就要堆成山。那律所的标书改了三版，甲方还是各种抠细节，烦都烦死了。

“哎呀，我这老胳膊老腿儿的，碰着点儿响就不得劲儿。”张姐缩了缩脖子，往旁边的软椅里又埋了点，“薇薇啊，周末你……”

“没空。”林薇直接打断，声音冷得能冻掉舌头。

张姐一愣，随即叹了口气。“都跟你说了别老接这种烫手山芋，你非不听。”她拿起茶杯抿了一口，杯底还剩两三口，咕嘟咕嘟喝了干净，“行吧，你自己看着办。不过今天晚上，你陈师兄喊你吃饭，可别忘了。”

林薇顿了一下，指尖停在了 Caps Lock 键上，又松开。“知道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她才终于有时间喘口气。陈默，陈氏集团的技术总监，也是她大学时候的师兄。当初她刚进律所那会儿，就是他帮忙顶着压力才让她留下来的。这都几年没见了，不知道现在还记得她不。

林薇揉了揉眉心，关闭了电脑。合租的张姐打着呼噜睡在旁边，屋里的光线昏暗，只有桌上那盆绿萝还透着点绿意。她本想点个外卖，但想起陈默说的餐厅，又改了主意。

衣柜里翻来覆去半天，她才选了一条藏青色的连衣裙。裙子是及膝的A字裙，面料柔软，放着就是大写的“温柔”这两个字。林薇对着镜子比量了两下，又嫌弃地脱下来换上一件黑色小西装外套，把裙子塞进包里。

“妈的，跟个女高中生似的。”她嘟囔了一句，对着镜子扯了扯领带，怎么也系不上。索性扯了下来，随手塞进衣服里。

出门打车的时候，外面下着小雨。冷风一吹，林薇才感觉到有点儿冷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把头发往怀里拢了拢。路过街角那家咖啡馆，她想起上次和闺蜜来过一次，咖啡还行，就是太贵了。

陈默到的时候，林薇正站在路边看手机。他穿着深灰色风衣，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头发被风吹得微微凌乱。

“薇薇。”陈默喊了一声，朝她走来。

林薇抬头，看到他的时候，心里的烦躁莫名地消散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