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衍把车停在距离镇子边缘一公里外，引擎的轰鸣还带着喘息。后视镜那两道黑影没再跟上来，大概是觉得这破车也当不了什么硬茬子。他解开安全带，后脖颈子还带着汗味儿，黏糊糊地擦了擦。

“操。”他骂了一句，跳下车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焦糊味儿，混杂着尘土和别的什么东西腐败的气息。距离镇子就在眼前，断壁残垣，像个被啃过的骨头架子。歪歪斜斜竖着的广告牌上，字还依稀能认出来，“永恒食品”“永生药店”，现在看，哪个不是个讽刺？

他摸出兜里的那块橡皮糖，剥开糖纸，舔了一口。甜腻腻的，跟这破地方实在不搭调。这是他从一个被炸毁的高级商场桌子底下捡的，包装都瞎了，就剩这么一小块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身后传来车门开的声音，顾衍回头，是刚才跟着他的那俩家伙。一人骑在越野摩托上，一手把着油门，一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黑布袋。另一个慢悠悠地走着，手里也拎着个，看样子是摘了顾衍的油门。

顾衍没动，懒洋洋地靠着车边一棵烧得焦黑的歪脖子树。树心都空了，里面黑乎乎的，不知道当年是遭了什么罪。

“小子，”骑摩托的吼了一声，“刚才 Xavier（西拉斯）怎么跟你说的？滚过来，东西留下，人滚蛋。”

顾衍嗤笑一声，没说话，慢悠悠地系鞋带。那蕾丝边的小玩意儿，估计是哪个娇滴滴小姐的东西。

步行的那个靠近了些，他打量着顾衍，眼神贼溜溜的。“看你也不像什么狠角色，刚才那两枪，不会是舍不得放吧？”

顾衍抬眼瞥了他一眼，“怎么，你们是来收税的？税收到哪里去？”

“天上掉馅饼的事儿，跟你个小崽子有什么关系？”骑摩托的啐了一口，油门拧得更大了些，火星子从排气管里噼啪跳。“东西给我们，少废话。”

顾衍把那块橡皮糖叼在嘴里，慢慢嚼着。“东西是我的，还是你们的？这得问问我手里的家伙。”

他手腕一翻，一枚小小的硬币出现在手上，举得高高的。那硬币是黄铜的，背面刻着个扭曲的小人像，正对着一个漩涡。这玩意儿，是他之前在一个废弃超市的保险箱里翻出来的，当时就觉得眼熟，拿在手里总有种奇怪的感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