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口的风有些冷，吹得李玉珠单薄的衣角瑟瑟发抖。她甩开那只黏糊糊抓住她衣袖的手，自顾自往前走。那盲女哭哭啼啼地跟在后面，嘴里碎碎念着什么“阿娘的话不能不听”，声音不大，却像根刺，扎得人心里烦烦的。

“滚开！”李玉珠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嗓子，“我又不是你的阿娘！”

盲女被噎了一下，缩了缩脖子，但还是死死拖住她，“求求姑娘，让奴婢再进去拿个东西吧，阿娘说了，再丢了要打手心的……”

李玉珠低声咒骂了一句，“丢什么丢！不就是那块豆腐吗？我自己记着呢！”她猛地挣开盲女，头也不回地冲进前面更深的巷子里。身后传来盲女带着哭腔的尖叫，但很快就被巷口的喧嚣吞没。

她拐进一条更窄的小道，这是她抄近路常用的地方。刚走没几步，脚下一滑，“扑通”一声摔坐在地上。手里那块刚从豆腐铺顺手拿的青石镇纸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，摔得粉碎。

李玉珠又好气又好笑，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，正想捡起那块没用的碎片，就见眼前人影一晃。

“嘶——”一声轻呼。

她下意识抬头，撞进一双墨黑的眼眸里。那眼睛很大，瞳色深得像夜，此刻却微微睁大，里面像是映着惊涛骇浪。他穿着一身玄色锦袍，料子精良，只是腰间的一枚玉佩有些黯淡，衬得人脸色的苍白。虽然隔得不近，但李玉珠还是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味，和空气中特有的、属于权贵阶层的凛冽气势。

是平康坊那位权倾朝野的王爷——萧彧。传闻他一手遮天，但也有传闻他天生眼疾，常年服药。可眼前这人，明明站得笔直，刚才却让她撞得结结实实，这就不对劲了。

“你……”李玉珠想问他怎么在这里，又觉得问出口很蠢，那块豆腐都丢了，还有什么脸皮继续赖着不走。

萧彧似乎没在意她的反应，只是微微蹙眉，目光在她身上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她摔碎的镇纸上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“你……”他重复了一句，声音低沉，听不出喜怒。

李玉珠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不妙。这位爷向来是说一不二，自己刚才那通吼叫，还有这无端的冲撞……她脑子里飞快地转着念头，脸上却不能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