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珠觉得自己今天大概是撞了鬼。

卖花女抱着竹篮子蹲在街角，篮子里是些寻常的野花，有粉的桃枝，紫的牵牛，还有几朵开得正盛的石榴花。花虽不稀奇，可那卖花女的眼神，让李玉珠心里咯噔一下。

是个盲女。

李玉珠往旁边挪了挪，加快脚步想从她身边过去。可那盲女像是算准了她会停，竟偏着头，声音带着几分沙哑：“姑娘，买邻花吧，今日的石榴正鲜呢。”

邻花？李玉珠脚步一顿。她家后院正缺花种，公婆特意让她来城里采买些平日里见不到的好品种，可她出来时太心急，只带了些铜板，没想着买什么珍奇的。

“我……我只有铜板。”她小声说，心里有点发虚。那盲女的手艺是出了名的，卖的东西从不糊弄人，可这盲女……谁知道会怎么想？

盲女忽然“嗤”地笑了一声，很轻，却听得见：“无妨，姑娘喜欢哪几株，说了，我记下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子时，铺子门口，取钱。”

李玉珠一愣，看了看铺子门口，又看了看那盲女。这……也太奇怪了？没见过这样的买卖。

“我……”

“姑娘若不信，也可现在便来。”盲女的声音飘得很远，像是没在看她，“只是子时，方便。”

李玉珠咬了咬唇。她知道长安城里有些技艺绝顶的绝户人，能通阴阳，会卜卦，住的地方隐秘，寻常人根本找不到。这盲女看上的，该不会是那类人？可她定睛看去，却又什么都看不着，只有一双空洞的眼眶，像是被什么挖掉了。

算了，反正自己也没做什么亏心事，试试也无妨。她想了想，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，点了点篮子里那几朵石榴花，“我要那几枝，旁边那三朵半开的……”

盲女接口道：“好，自不必说。姑娘慢走。”声音消失在街角的风里。

李玉珠攥紧了衣角，心头像是揣了只兔子，蹦蹦跳跳的。她加快脚步往回走，心里嘀咕：这人到底是什么来路？不过卖花而已，至于搞得这么神神秘秘的？

刚拐过一个巷口，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泼皮无赖正围着一个妇人撒泼，那妇人梨花带雨，哭得撕心裂肺。

“妈的，本来跟你们家那守备说好了，让你们把这铺子让给咱们，你们倒好，还报警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