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在积雪里陷得深，白裘的咒骂都变了调，嘶哑得像破锣。这趟算计不划算，半道杀出个程咬金，不仅没抢到好处，连自己人都差点丢了。那小丫头叫花拂，下手是下得，眼睛更是尖得，三两下就把那厮捆成了粽子，扔上马就跑。这雪天，跑这深山老林，谁不怕迷路？

花拂翻身上马，动作干净利落，鞭子甩在空中，“啪”一下脆响。白裘在马背上 løs骂，可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，细听能咂出点 fear。他用的是条上等汗血宝马，可现在蹄子深陷泥泞，连抽几鞭都像踢在棉花上，半天挪不出半尺。

“小丫头片子，你等着。”白裘咬牙，心里盘算着下一步。他没死，还能跑，只要能找到回家的路，或者另一个仇人，今天这账，迟早要算回来。

花拂勒住缰绳，斜眼瞅着白裘。她翻身下马，手脚并用地刨开积雪，把马匹露出一条腿，挖出股子力气往外拽。雪地里留下两行深浅不一的脚印，显见得马匹吃力。花拂嘴里呵着白气，眉头拧成个疙瘩。这鬼天气，连着下三天雪，冻得人骨头缝里都在叫唤，偏偏遇上这档子事。

白裘挣扎着爬起来，摔得七荤八素，可腰杆子还挺得笔直。他见过大风大浪，就是没见过今天这栽法。小丫头眼睛毒，下手狠，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捆得结结实实，扔上马就跑，这速度，够狠。

花拂解了马具，把缰绳甩在雪地里。马匹不认生，晃晃脑袋，刨了刨蹄子，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。她掸了掸身上积雪，甩了甩冻得发僵的手指，嘴里骂咧咧的。

“鬼天气，冻死个人。”她跺了跺脚，寒气顺着脚底板直往上窜。她裹紧了身上的皮袄，帽檐压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，冷得像冰，看得人心里发毛。

马蹄声渐渐远去，花拂站在原地，身后是深不见底的山林。她仰头看了看天，灰蒙蒙的，像一块脏布擦不干净。雪还在下，哗啦啦地落下，盖住了 everything。

她摸了摸腰间的刀，入手冰凉。想起白裘那副嘴脸，心里一阵烦躁。这世上的人，就是个通透账，谁也别想骗她，谁也别想欺负她。她花拂，可不是那么好惹的。

雪越来越大了，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。花拂深吸一口气，转身朝着山林深处走去。她的身影，慢慢地消失在雪地里，像一抹没有尽头的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