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呜———

风雪更大了，刮得眼前白茫茫一片，马儿的小喷嚏隔三差五就响一下，四蹄扎进没过铁镫的雪里，蹄声噗噗闷响。白裘勒紧缰绳，嘴里骂骂咧咧：“嘿，你这死马，就不能省点力气？雪深得跟啥似的，还不停晃悠。”她把脑袋缩进厚厚的毡帽里，脸颊冻得生疼，只能借着马身上那点余温硬撑。

前头黑黢黢的，纯粹是瞎走。风声呜呜咽咽像野兽嚎叫，四周静得可怕，连个耗子哼声都听不见。白裘皱着眉，眯着眼往远处瞅。黑影里晃过来晃过去几个更深的黑影，都是她的人，正抄小路往这边赶。她松了口气，至少不是单枪匹马在这鬼地方骑夜马。

“吁——”她轻轻一提缰绳，马儿放慢了速度。就在这时，眼角的余光扫到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，有两行不太深但绝对不属于她的脚印。白裘心里咯噔一下，眉头拧得更紧了。

这脚印……是男人穿的靴子。

她悄无声息地翻身下马，把马绳系在旁边一根歪脖子柳树上，自己则蹑手蹑脚地跟上去。雪没过脚踝，每走一步都带起一片雪花，她屏住呼吸，仔细辨认。脚印很深，看得出那人个子不矮，步子挺大，而且……负重很重。

一直跟着，绕过那边山坳。眼前的雪地豁然开朗，是个小小的雪洼，四周没什么遮掩。白裘蹲下身，借着昏暗天色，看清了那边的情况。雪洼中心，一块巴掌大的空地，地上……躺着一个男人。

男人穿着一袭黑衣，绣着玄纹的滚边，一看就不是普通货色。他背对着她，但身形轮廓很清晰，身形挺拔，就是脸埋在臂弯里，看不清样貌。从露出的衣袖和腰间来看，身上还背着不少东西，像是行囊和武器。

白裘挑了挑眉。这深更半夜的，一人一马，背着这么大的包，往这荒郊野地的雪洼里来？看脚印，这男人是从那边山坳来的，跟她的人走了不同的路。

她没急着靠近，就那么蹲在雪洼边缘，手指插进发麻的积雪里，慢慢回想着。她的人应该快到了，这……有意思。

那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，动了动，但没转过身来，只是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
白裘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，像冰棱上凝结的霜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