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雪依旧，马蹄陷得深了，又陷了，像是要把这条命一起摁进冰天雪地里。男人低声骂着，手指却在不断收紧缰绳，冰冷的马汗顺着他脖颈滑下去，心里那股火气更旺了。

“他妈的……”

嘴里的骂声又弱了几分，就剩几声嘶哑的嗬嗬。半旧的皮袄早冻透了，贴在身上像块冰，风刮过来，骨头缝里都钻着凉意。白裘，就是叫白裘，外号“断骨刀”，硬得能跟块铁比，可偏偏这铁块，遇上个叫沈嫣的小寡妇就软了。

沈嫣……这三个字像根针，扎进他心里，每次都疼得他龇牙咧嘴。那丫头手辣，心更辣，可偏偏用的是那种阴阴柔柔的方式，让人防不胜防。这次，就是栽在她手里了。

马蹄下的雪突然松了松，前面好像是个岔路口。白裘喘着粗气， eyes扫过去。一条是往北，翻过雪山还能接着追，可那地方天寒地冻，神仙都得打个哆嗦。另一条往东，绕着山脚走，快的话，明早就能到最近的镇子。

他没多想，踢了踢马腹，马儿晃晃悠悠，朝东边去了。反正，也得喘口气，天黑前找个暖和地方。

走了半日，天色渐渐暗下来。雪停了，风却没停，刮在脸上像刀子。白裘勒住马，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影，心里盘算着。沈嫣那丫头，肯定也在找他。

她找到这里，是想杀他，还是想……别的？

他嗤笑一声，甩了甩头。想那么多干嘛，管她安的什么心，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他白裘惹谁不好，非要去招惹那沈嫣。

正想着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白裘挑眉，勒住马，眼睛眯了起来。

“让让让，让让……”

“这位大哥，行行好，借个火，这鬼天气……”

声音不大，却像针一样扎进他耳朵里。他拨开人群，才看清是个半大的孩子，烤着个破火塘，身边围着几个面黄肌瘦的人。旁边还撂着个死人，身上盖着件破麻袋，看样子，是冻死的。

“我给钱。”

白裘声音冷，像块冰。

孩子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但还是颤巍巍地说：“大哥，火刚旺着呢……”

“钱在马背上。”白裘抬手，啪啪两下，从怀里摸出两锭银子，塞在孩子手里，“烤吧。”

孩子眼睛一亮，赶紧往火塘边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