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叮当——" 驿站大门被铁链拖得发出刺耳的声响，一个身影踉跄着冲了进来，单手捂着胸口，脸色惨白得像纸。 "水......水......" 沙哑的声音惊动了打盹的伙计。 矮胖的掌柜叼着旱烟杆，眯着眼打量， "来啦？前山截杀？啧，这月都第四起了。" 男人喘着粗气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佩刀的刀柄，那是一把残破的鲨鱼皮鞘，刀柄上刻着歪扭的"游"字。他咧嘴想笑，却牵动了伤处，"呵......咳咳......" "要死要活呢？" 掌柜往木碗里倒了两瓢粗茶，"前头马帮的伙计说，这次是死对头——" 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亮了，"卧槽你看这人，这不是"断刃"沈浪吗？" 男人猛地抬头，虎目中血丝乱跳。对面的板凳上，一个穿素白麻衣的女子正往碗里捻了两片大蒜，香喷喷的蒜气混着茶香飘出来。她摘下斗笠的动作极慢，露出半张沾着脂粉却脏污的脸，以及......没有鬓角。 沈浪喉结滚动，"阿九......" 女子头也不抬，"滚远点，血腥味儿呛人。" 她筷子尖在碗沿转了两圈，忽然道，"我炖了二十年的人参，省着点喝吧。" 沈浪喉头发紧。十六年前，他砍死阿九夫君那晚，雪地里炒过一锅白萝卜煮人参，后来经人说，是她夜夜熬汤养着身子的。那时她比现在还小，总要把他泡的野茶灌下去。 掌柜咽了口唾沫，"呃......沈刀客，您这是......" 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。沈浪腰间的残刀突然出鞘半寸，寒光让满堂食客都结巴了。 原木桌上，阿九正在剔骨，见状故作镇定，"夫君，别吓着生意人。" 她指了指沈浪眉心凸起的老痣，"来，我给你把痂皮掐掉。" 沈浪盯着那双翻飞的素白手腕，喉头又哽住。她当年被追杀时，为护眼睛被钝器击中额角，血糊了半张脸，他却只摸到那半块没生发的骨头。 伙计们见状不敢再偷瞄，高声吆喝着收桌子。阿九把剔好的排骨往陶碗里一放，"尝尝手艺，上次你教的。" 她摸出块碎银子，"你的外伤......该上药了。" 沈浪盯着她指尖的银针，这女人用毒如命，却从不用在心上人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