亮亮蹲下来，鞋尖还沾着点水泥印子，伸手摸了摸阿豪汗津津的脸颊。她衣服领口松松垮垮的，热风钻进去，吹得他后脖颈发痒。

“哎呀，烫死了。”亮亮把脸扭到一边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弯起来，“你怎么像块蒸不熟的包子？”

阿豪嘿嘿笑，没说话，只顾着用砖头往旁边拨开那些杂草。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滚，砸在地上，“啪嗒”一声，瞬间蒸发了。他心不在焉地看得懂，离种草莓还有十万八千里呢，光这堆砖头就够他受的了。

“别弄了别弄了，”亮亮突然伸手去拦，手指在他胳膊上划拉两下，“那边……”

阿豪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。只见路边不知谁家浇花，留了一截水龙头没关，水正“哗哗”地淌着，刚好流到他们脚边那片还算湿润的泥地里。几丛矮矮的青草，被水打湿了，软趴趴地贴在地面上。

“你看那儿。”亮亮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泥巴湿乎乎的，刚好可以松土。”

阿豪这才注意到。他站起身，拍拍手上的土，凑过去看了看。泥巴软实，带着点青草的腥气。他弯腰，小心翼翼地拨开那几丛草，露出一块巴掌大的空地。

“行啊，这儿不错。”阿豪眼睛也亮了，感觉希望大了几分，“亮亮，你看，种在这儿怎么样？”

亮亮没回答，只是蹲下来，用指尖轻轻耙平那块泥地。她的手指纤细白皙，在昏黄的光线下，像两片羽毛。阿豪看得有点走神，脑子里全是等会儿他把种子种下去，亮亮蹲在那儿，小心翼翼浇水，然后笑着说“阿豪，你种活了”的画面。

“好了好了，”亮亮直起腰，拍了拍手，“就这儿吧。你赶紧种，太阳快下山了。”

阿豪乐不可支，赶紧从砖头堆里翻出那包小小的草莓种。包装都有些磨损了，他买的时候才几块钱。撕开，里面是些黑乎乎的小颗粒，硬邦邦的，还铺着一层细小的白粉。

他学着以前看别人种花的样子，先挖个小坑，把种子小心翼翼放了进去。亮亮在一旁跟着学，手笨，老是放歪。阿豪就帮她调整，嘴里还念叨：“轻点，别把种子按死了……”

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亮亮嘴上抱怨，手还是认真得很，“种子小，挖坑也要小，不然会渴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