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风挺凉，吹得人心里直发毛。我缩着脖子往回走，手机在兜里震动得厉害。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：“喂？”我接起来，电话那头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，背景里是隐隐约约的笑声。

“在哪儿呢？这么晚没回来。”他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，就像在问“饭吃了吗”。

“刚下班，”我小声说了，“……你怎么还没走？”

“等你呢。”他顿了顿，“顺便……来看看你哥。”

我哥？我差点没把手机扔出去。我哥是那种不务正业的主儿，最近又欠了高利贷，脸色黑得像锅底。可跟我现在的男朋友有什么关系？这男人明明对我哥这种人的态度，比对我还好。

“你胡说什么呢？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女人娇嗲的笑声。“阿哲，你说对吧，她听见急了。”

男人，就是阿哲。我们是在一场同学聚会上认识的。他离婚的时候，带着一身伤回来。我见过他前妻的照片，五官精致，气质冷艳，不知道怎么就成了他的妻子。后来他带着我去见他的朋友，大家都在说“你们俩挺配的”，只有阿哲一直看着我，眼神像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我知道他没正眼瞧过我。

可当时我挺高兴的。他离婚了，带着一身伤，我算是第一个知道消息的人。我们各取所需似的走到一块儿，他需要一个照顾他的人，我需要一个能给我安全感的男人。说到底，谁也看不上谁。

阿哲的声音又响起来：“不到你想的那种关系，别多想。就是……你哥这事儿，我能不能帮点什么？”

“不用了！”我立刻提高了声音，“我自己能处理！”

“好好好，那你晚上早点休息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有，别在这儿碍事。”

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顺耳又那么刺耳？我站在路灯下，看着手机屏幕上“已挂断”三个字，心里一阵发堵。他不是一直这样吗？和我说话，总是淡淡的，像隔着一层玻璃。

身后好像有人经过，我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。是阿哲，他牵着那个笑得一脸甜蜜的女人，步子很轻快。他好像没看见我，或者看见了也没 recognizing me。

一阵晚风吹过，把我的头发吹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