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头埋得更低了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那叫一个突突响，屏幕上K线图的红绿交替看得他眼花。这帮新来的真是闲得没事干，一天到晚催催催，生怕他这把年纪了，脑子跟那K线似的，一天三百六十度乱转。要我说啊，这大热天的，他们能不能先消停会儿，让他这颗老心脏歇会儿？可话到嘴边，又咽回去了，万一他们真去跟上面告状，把自己这单子给抢走呢？老王心里的小人儿又开始嘚瑟了。

小李的事儿，他也不是不知道。前脚刚被那谁谁谁优化掉了，后脚就跑出来跳大舞。说是要搞什么独立创作，拍个什么谁也看不懂的实验短片，找投资找赞助。老王听着就觉得扯淡，小李那点能耐，还想在圈子里横着走？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。不过话说回来，小李这小子，脑子活络，有时候几个点子确实是挺有意思的，要是能沉下心来，没准真能憋出个名堂来。但看他现在这猴急样，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
“老王，老王，跟你说个事儿。” 正想着呢，旁边的小张推了推眼镜，探过头来说道。小张是刚来的实习生，戴着副黑框眼镜，说话细声细气的，看着挺老实。

老王头也没抬，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，继续敲：“说。”

“外面……有人找你，说是……面试官。”

“面试？”老王愣了一下，手指停在了半空，“哪个公司的？小李？”

“不确定，就是……说找老王哥你。”小张肯定地点点头，“我问了好几遍，人家只说你是老王哥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面试？他？这都退休前最后的工作机会了，居然还有公司要来面试他？这年头求职都找上退休金领取人员了？他赶紧合上电脑，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脖子，跟着小张往外走。

“哪个公司啊？靠谱不？”路上老王忍不住问道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
“不知道，小张也打听不出来，对方也不透露。”小张小声说，“老王哥，你……去不去啊？”

去？不去？老王心里戏多得很。去的话，万一对方看不上他这个年纪，嫌弃他经验“过时”，那不是白跑一趟，还得搭上一上午的时间？不去的话，这小子小张又差点暴露了他的行踪，他这心里又有点过意不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