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板，这周报表您看会不会晚点交？我这边……嗯，家里老娘说周末手艺菜馆有特价，得去探探路。”小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，声音尽量放得又怂又甜。

斜后方的格子间，打字声噼里啪啦响，像是要把键盘拍穿。发话的是张经理，四十来岁，地中海发际线显得格外英明神武，此刻正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，眼角抽了抽：“小张啊，你那个客户数据，核对三遍！不是让你核对一遍！这是我亲手交待的！”

“是是是，保证完成任务！”小张条件反射似的点头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着退堂鼓。他偷偷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，时针已经慢悠悠地爬到了十点十五分。格子间里，空调吹出来的风混着香薰味，有点晃神。但晃神也没用，下午两点半的报表会议，他顶着黑眼圈去了未必。

工资条倒是准时发到了微信，小张点开消息，数字像一群穿着小裙子的小蝌蚪，扭着腰肢冲他卖萌。可那点钱，仔细一算，刚好够交下个月的水电网煤，再不够个零花钱。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，导航软件弹出一片蓝，上面是他家所在的小区轮廓，和远方城市的霓虹广告牌。

“哟，这不是我那阵子比较有名的离职员工吗？”HR小妹踩着高跟鞋，推着小资料夹晃悠到他工位旁。小张的工位正好对着茶水间，茶水间的镜子让他看到了自己脸上快被 hairline 拉开的距离。

“咳咳，路过路过。”小张讪笑，把还在登入页面的电脑屏幕往前凑了凑。

“路过能看见人家电脑在这待机？哟，还辞职了啊，谁知道跑哪儿浪去了呢？”小妹嘴(Arrays).闲闲的，眼睛却笑眯眯地打量着小张。她刚从大学毕业，对前同事们的事务外，倒是有几分好奇。

小张张了张嘴，想说“浪？我这是去躺平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确实想离职，而且是连着辞的。上一秒还在幻想着辞职后背着包去云南 possívelにつながる地方看云，下一秒就收到了房东通知，下个月房租涨价百分之二十。房东阿姨说话像放屁，那叫一个理直气壮：“小年轻，日子得过，下次租约签得长点，省得折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