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野盯着电脑屏幕，心里烦得要死。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，像一群蚕蛹，吐着黏糊糊的丝，缠绕得他头大。窗外的霓虹灯一闪一闪，照得他眼皮发涩。四十出头，工作被辞，存款见底，女朋友跟人跑了——人生能有什么盼头？

“操他妈的！”袁野猛地一拍桌子，椅子晃了晃。电脑屏幕上的代码哗啦一下全乱了。他盯着乱成一堆的字，气得直喘。前女友跟他分手的时候，说得那叫一个体面，说跟他不合适，要追求自己的梦想。梦想？袁野想起那女人在朋友圈晒的限量版包包，心里一阵堵得慌。

他烦躁地在屋里踱步。屋里乱糟糟的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三天没倒垃圾了。他摸出烟盒，抖出一根烟点上，深吸一口，慢慢吐出。烟雾缭绕中，他想起前姐夫的妹妹。前姐夫是他发小，妹妹叫林薇，年纪轻轻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做项目经理。

林薇这人，有点特别。说话直接，做事雷厉风行，但心地不坏。他跟林薇的联系，得说是前姐夫牵的线。前姐夫的公司最近在找程序员，让他帮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。袁野当时这么个情况，前姐夫也不好意思开口，自己就提了一嘴。

接到林薇的电话的时候，袁野正窝在出租屋里喝闷酒。林薇的声音挺爽利：“老袁，我姐夫说你们公司缺个程序员，你有兴趣没？待遇挺不错，五险一金，包吃住。”

袁野当时正喝高了，含糊不清地应着。挂了电话，他醉醺醺地想，姑且试试吧，总比坐在这儿等死强。

林薇约他见面的时候，挺准时。在一个小咖啡馆，她穿着得体的职业装，头发利利索索地扎着，电脑包背在肩上，背带都勒出了红印子。跟照片上差不多，甚至更精神。

“坐。”她指了指对面，“直接说吧，想不想来我们公司？”

袁野搓着手，有点紧张：“林……林薇，我……我条件符合吗？”

林薇嘴角一扬，露出一丝嘲讽：“条件？老资格就行。你那点代码，随便找个培训机构出来的都比你好。”

袁野脸一红，没说话。他知道林薇说的是实话。他写代码的时候，总有些奇奇怪怪的习惯，比如喜欢用一行代码搞定别人三行的，喜欢给变量取特别扯的名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