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雪下得紧，跟是要把整条长街给埋了似的。云开缩着脖子往巷子里钻，怀里揣着块冻得邦邦硬的饼，鼻子尖都快被雪粒子给打肿了。他一边搓着手，一边骂咧咧：“他娘的，这鬼天气，跑个腿儿跟跑马拉松似的。”

饼是昨夜没舍得吃的，今儿个跟老王喝酒时被撺掇着塞给他的。老王那厮，看着五大三粗，酒量比谁都小，非说要给他压惊，结果几杯下肚就趴那儿人事不省了。云开揣着饼，心里直嘀咕，这饼硬得跟块砖似的，怕是掺了沙子。

念头刚起，腰间就一紧。“喂，小崽子，磨蹭什么呢？”

云开吓一跳，猛地回头。巷口黑影幢幢，一人影踏着松软的雪地，悄无声息地站在那儿。那人穿着件玄色斗篷，帽檐压得很低，瞧不清脸，只露出一双幽深的眼睛，像两盏鬼火，在雪地里忽明忽灭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云开咽了口唾沫，声音有点发颤。这儿离市集远，平日里最晚也得住这儿，今儿个老王喝多了，他一个人出来送信，谁料到会撞上这种玩意儿。

那人嘴角噙着笑，冷风一吹，嘴角那点弧度像是冰雕的。“送信？我看你是送死吧，小崽子。”

云开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“我靠”。这人的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裹了层棉花，可偏偏又透着一股子狠戾，让人听了心里发毛。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，怀里那块硬饼硌得他手疼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”云开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心里骂开了。早知道就不逞能，绕远路送这破信了，现在好了，遇上个不明身份的，手里肯定没好货。

那人动了，快得像一道黑烟。云开甚至没看清他怎么动的，只觉脖子后面一凉，一道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“乖乖交出‘赤练’，或者让你知道，什么叫做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。”

“赤练？”云开一愣，“你说的是那把剑？不可能啊，那可是……”

话没说完，那人手腕一翻，一道寒光闪过，直指云开心口。云开吓得魂飞魄散，连滚爬爬就往巷子深处跑，嘴里胡乱喊着：“别过来，我身上没……”

他确实没“赤练”，那把剑在三个月前的一场火并里丢了，具体怎么丢的，他也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