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里死一般沉。我说老王，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？我端着茶杯，朝着里头喊。屋里没声儿，连根针掉地上都没人听见。我推门的手没停，往里迈了一步。这屋儿黑，但不是因为没灯。屋里的油灯被掐灭了。

我吓了一跳，这老王，搞什么鬼？

门是虚掩着的，我摸着墙边往里走。脚下踩着点东西，硬邦邦的，像是块板子。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来。是块瓦片，边缘磨得锃亮，旁边还有一团搓得发白的布头。

“老王，你在吗？”我又喊了一声，这次声音小点，免得惊着什么。

还是没动静。

我走到桌边，手电筒照过去。老王就坐在桌前，背对着我，面前摆着一叠纸。油灯是被人特意吹灭的，地上有几点黑色粉末，像是硫磺。这人手脚挺干净，连响动都留不住。

“老王？”我壮着胆子，凑近了点。

他猛地转过头，眼神绿油油的，像是量了命的猫。“外面……别进来。”他声音发颤，牙齿咬得咯咯响。
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我皱着眉，心有点慌。这老王平日里老老实实的，今儿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。

他指了指桌上的纸，又指了指外面。“有人……盯着……”

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窗户纸被撕开个口子，外面黑漆漆的，啥也瞧不见。可那黑漆漆的，就像是个黑洞，能把人往里吸。

“谁？”我追问，“谁在盯着你？”

老王摇摇头，嘴唇哆嗦着，说不出话。我从他眼神里瞧出点不对劲，像是被什么东西下了蛊，或者……见了鬼。

“老王，你先别怕，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，“咱们想办法。”

他把纸往前推了推，又用手指了指上面的字。“他们……要杀我……”

我一愣，手里的瓦片差点掉地上。要杀老王？这京城里，谁敢动他？他是宫里的人，又是闲职，平时不闻不问，仇家能有几个？

“谁要杀你？为了什么？”我盯着那叠纸，心里咯噔咯噔的。

老王不说话，只是死死地盯着我，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急。我这才注意到，他手腕上缠着块白布，血把布染得透透的。

“你受伤了？”我连忙问。

他点点头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：“他们……不会放过我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