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说老王，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呢？我端着茶杯，朝着里头喊。屋里没声儿，连根针掉地上都没人听见。我推门的手没停，往里迈了一步。这屋儿黑，但不是因为没灯。屋里的油灯被掐灭了。

我吓了一跳，这老王，搞什么鬼？

伸手在桌沿摸索，摸到个硬物，是块半旧的铜牌，我抄起来一照，是个空置的王府校尉府的牌子，估计是他早先弄来的。我皱着眉把门推开了。

里头黑灯瞎火的，老王就靠着墙根歪坐着，脸埋在手里。我喊了一声，他没应。我又凑近了点，借着门缝那点光线瞅瞅，这王八蛋，是真的睡着了。

我拿铜牌晃了他晃，他猛地一哆嗦，猛地坐起来。眼睛瞪得溜圆，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牌子，嘴唇哆嗦着，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“王……王大人，您这是……”我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，心里直打鼓，“咱们今儿不是要去刑部那边见个面吗？”

老王深吸一口气，把牌子往桌上一扔，声音沙哑：“走，走。”

我看他脸色不对，追着问：“怎么了这是？遇上什么麻烦了？”

老王别过头去，眼睛盯着虚空一个点，磨磨唧唧地说：“我爹……我爹今儿非得拉着我去他老丈人家……”

我一愣，随即反应过来，这老王平时抠门到不行，他爹那是他亲爹，能让他跑老丈人家去，准是出了岔子。

“咋了？他老丈人是哪路神仙，能让咱们王大人这尊大佛都去上供？”我忍不住开玩笑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没好气地说：“去你妈的！他老丈人是我爹的老领导，退休前是刑部侍郎，今儿我爹病着，非要我去跟老领导认个亲，把他当叔父叫着。”

我差点一口茶喷出来，刑部侍郎？这老王他爹是干嘛的？我怎么不知道？

“你丫不是在县衙当校尉吗？怎么扯上刑部侍郎了？”我瞪圆了眼睛。

老王脸一红，支支吾吾地说：“我爹……我爹托了人，想让我……让我去刑部那边混个编外差事……”

我算是明白了，这老王他爹想走后门，找他当替罪羊，跑去找刑部老侍郎认亲戚。

“行，你爹想找差事，你认就认呗，怎么你倒像被扔那儿等着挨宰似的？”我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老王叹了口气，眼神飘忽：“我爹让我……让我认死理，非要把我当亲儿子看待，说那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遗憾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