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沂晋刚走出公司大楼，冷不丁被人潮裹挟着拐进了街角咖啡馆。他头都没抬，黑框眼镜后那双深邃的眸子像结了冰的湖面，正对着手机屏幕处理一堆枯燥的合同。纸笔沙沙作响，咖啡杯在桌上敲得笃笃响，连隔壁桌情侣腻歪的笑声都觉得刺耳。

"顾律师？"

直到手肘被轻撞了一下，他才慢悠悠抬头。门口镀金招牌在夕阳下晃得人眼睛发花。一个穿亮色连衣裙的女生踮脚把他手机夺走，抓过他方向盘钥匙往柜台里塞。小姑娘睫毛膏晕得有点透，倔强得像只不肯松口的猫："喏，你律师费自己算，我约了人！"

顾沂晋盯着她蹦跳的背影，眉头越皱越紧。手机屏幕突然亮起，是律所发来的急件。他塞回耳机，北京到上海的差旅安排全被打乱。柜台另一端，那个漂亮女生正用自带电脑哗哗翻着什么，时不时对着咖啡师嘟嘴抱怨"这个焦了那个酸"。

"你怎么知道我司?" 咖啡端上来，姑娘打了个喷嚏搅浑了拿铁。她盯着刚落地又歪斜的马克杯，突然眼眶发红："就因为你前天在民政局门口被拍了……" 女生突然把手机怼过来，照片里是顾沂晋和另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在红本本前强装笑颜。他下意识抹掉屏幕照片，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时，手腕被攥得生疼。

"你太没人缘了。"他低声说，盯着她诈尸般爬起来的马尾。 "所以把相亲对象推给别人很流行？"她把纸巾塞给还红着眼的他，"见光死型吧？呵，律师都不懂感情真是笑话。" 他看见她指甲缝里嵌着咖啡渍，却鬼使神差收下了纸巾。手机又震动，是客户律师费请求。他拎包走时，后颈突然多了只毛茸茸的东西——姑娘偷偷塞的大白猫玩偶。车窗外，她正和店员讨价还价："刚给你付个教训费，下次不准偷偷拍老板！"

顾沂晋把玩偶塞进西装内袋，手机里意外多出个陌生号码。酒店床头灯亮起时，他鬼使神差发了句"你睡了吗"。屏幕暗下去，可黑暗里手机又亮了次，只有个卡通猫头标的回应："晚安律师先生。"

电脑屏幕前，沈知意正疯狂改着明天要交的企划书。手机突然震动，一个陌生的西装暴徒头像吓得她差点把键盘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