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甩了甩手指，那股子火气又窜上来了。心想，这小日本的设备，真是折腾人。村里人都说林野跟个疯子似的，熬夜搞那玩意儿。

他走出车间，裤腿上还沾着机油味，后背被铁皮棚子压得生疼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四四方方的厂区里，机器的轰鸣声渐渐小了下去。林野坐在门口的板凳上，点上一支烟，吧嗒吧嗒抽着，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远处。

“野子，还不走？天都擦黑了。”同组的王强走过来，拍拍他的肩膀。

林野掐灭烟头，咧嘴一笑：“不急，我得合计合计。”

王强挑了挑眉：“合计啥？明天早点儿来上班？”

“明天的事明天再说。”林野站起身，拍拍裤子上的尘土，“对了，问你个事儿。”

“啥事儿？”

“你上回说，厂里的小王跟咱们这组技术员闹矛盾了，到底咋回事？”

王强叹了口气：“唉，别提了。小王那小子，眼高手低，总觉得自己是大学生，看不上咱们这些老工人。这不，上次咱们调试那台设备，他瞎指挥，结果弄砸了，还得咱们帮着收拾残局。”

林野皱了皱眉：“他瞎指挥？具体咋回事？”

王强把事情的原委讲了一遍，林野听完，沉吟了半晌：“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。得让小王知道，咱们工人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
“那咋办？他可是厂领导的外甥，咱们惹得起他吗？”

林野嘴角一咧：“惹不起也得惹。他要是再敢这么横，我就去厂领导那里举报他，看他外甥能咋地。”

王强瞪大了眼睛：“你……你别冲动啊。这厂里水深着呢，我们可惹不起。”

“我皮厚，不怕事儿。”林野拍了拍胸脯，“走了，明天上班，得让小王给我道歉。”

王强看着林野义愤填膺的样子，只能摇摇头，跟着走了。

第二天上班，林野果然找上了小王。小王正坐在办公室里看文件，冷不丁被人叫住，吓得一哆嗦。

“小王，跟我过来。”林野沉着脸，走到他面前。

小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不知道林野想干什么。

“那天调试设备，你瞎指挥，差点儿把设备弄坏，你知道不？”林野语气不善。

小王底气不足：“我……我只是想帮你们……”

“帮咱们？你连设备都不懂，还想帮咱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