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的疼劲儿像是有人用鞭子抽着，不，比鞭子狠多了，那是纯粹的累，是从骨头缝子里渗出来的酸软。林野又咬着牙，手指在冰凉的墙皮上磨蹭了两下，力道不轻，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妈的，昨晚是拼了。

宿舍里，另外俩哥们儿睡得跟死猪一样，呼噜声那叫一个震天响，肺都快被他们给吹出共鸣声了。林野蹑手蹑脚摸到桌边，从怀里掏出那沓皱巴巴的毛票。四十多块钱，是他昨天熬夜帮厂里赶制零件，少拿的五块钱加班费，加上食堂打饭省下来的五毛钱。数了三遍，心里那个叫一个踏实，虽然不多，但这是他用自己的血汗换来的。

就在他把钱往抽屉里塞的时候，外面走廊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还有个压得极低的男声在喊：“林野！林野！在不在啊？”

林野心里一咯噔，这动静太大了吧？他赶紧把抽屉盖好，手心都给冒汗了。这会儿动静大了，被宿管老王看见非得再扣他几块钱水电费不可。他蹑手蹑脚爬起来，故意把声音压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应道：“在……在呢……”

门外立刻响起了脚步声，接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确良衬衫，嘴里还叼着个烟末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。这人四十岁左右，头发有点稀疏，但收拾得还算利索，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，正是林野同系的，大他一届，叫王建军，老家是邻省的。

“哟，林野啊，在这儿偷懒呢？”王建军叼着烟，嘴角挂着笑，眼神里却带着点审视，“我还以为你跟那俩傻子似的，睡死过去了呢。”

林野脸上挤出个笑容：“没，没睡死，刚起来透透气。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后背，没说话，但那疼劲儿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
王建军显然是听见了动静才进来的，他环顾一圈，眼睛最后落在林野那张有点苍白的脸上，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挑：“跟俩傻子似的，呼噜震天响。行了行了，我知道你们年轻人熬夜多，赶紧洗漱吧，一会儿老张他们也要来了。”

老张是同宿舍的哥们儿，也是来找王建军的。王建军跟他们关系都不错，比林野跟那俩哥们儿熟。

“好嘞，哥！”林野嘴上应着，心里却犯嘀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