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背的疼劲儿又上来了，林野咬着牙，手指在墙上一阵磨蹭。冰凉的墙皮让他稍微清醒点，但浑身的酸软还是 tell 他，昨晚又干了不少活。宿舍里兄弟俩睡得正死，肺都要被磨出了共鸣声，半点动静都惊动不了。

四十多块钱，林野又数了一遍。连买碗酱骨面条的钱都不够。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，那几根不听话的头发根儿倔强地翘着，像是在嘲笑他这副狼狈样。厂里发的工资，扣完伙食补助，剩下一块五一块地省，根本不够花，更别提什么搞外快了。

电脑，他惦记了快一年了。厂里那台老得掉渣的苹果机，屏幕都是绿的，跑个计算都要等半天，更别提玩个游戏了。林野在兄弟间吹嘘自己见过世面，说美国大厂都用什么什么终端，什么什么窗口操作，说得天花乱坠。兄弟俩不信，觉得他八成是吹牛。那时候，谁家有个“大哥大”都跟显摆，他倒好，整些听不懂的洋玩意儿。

可他自己知道，那东西是好东西，是未来的方向。他看过兄弟俩刷过的武侠杂志，里面有的文章就提到过，说国外那些公司，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文件搞出来，比人快多了。这种“快”，深深刺激了他一把。

“得想办法弄台自己的。”林野心里盘算着。问家人？他刚回来，人情还没建立起来，哪好意思开口。厂里同事？更不好意思，谁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？只有兄弟俩，虽然他们不信，但总不能完全不管。

林野叹了口气，走到桌边，打开那本封面都卷边的《大众berlin》杂志。他记得前阵子去县城赶集，好像见过广告，说新到的电脑正在发售。虽然那价格，说出来吓死人——五千块一台！比他三个月的工资都多。可他心里还是忍不住想。

“老张，老王……”林野小声嘀咕着，“这事儿，找谁商量商量？”

老张是他厂里的小组长，为人还算厚道；老王性格更闷，但手艺好。想了半天，林野越想越觉得只能去找老张。毕竟，以后厂里什么小买卖，多亏老张照应。

“唉……”林野又长叹一口气，抓起洗得发白的军用水壶，灌了口凉水，咕咚咕咚灌下去，呛得他咳嗽两声。

天擦黑的时候，林野揣着那四十多块钱，硬着头皮敲响了老张家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