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秀扯着围裙在后院忙活，豆子在石臼里噼里啪啦响，她抡起木杵一阵猛砸，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，砸得石臼里的豆瓣稀碎。只是，这干活儿的劲头，怎么传到男人耳朵里，就变了味儿？

"秀儿，又砸豆子呢？"男人粗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嗓门大得能掀翻屋顶。林秀停下手，抬头看去，自家男人正站在门槛上吧嗒着旱烟袋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，嘴角那抹笑意，让林秀心里直发毛。

"怎么？嫌弃我磨得慢？"林秀迎上去，伸手就要去抢他手里的烟袋。男人却往后一退，横空出掌虚挡，掏出个绸布包往地上一扔："给你提的针线，方玉家的媳妇等着缝嫁衣呢。"

林秀眼睛一亮，弯腰捡起布包，里面是五色丝线，暗红色的嫁衣缎子，看着就喜庆。她嘿嘿一笑，转身就往屋里冲："这下好了，能给你家二婶子拜个早年！"

男人看着她背影，喉结动了动，烟雾从嘴角溢出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摸了摸兜，摸出来块油盐巴，叼在嘴里嚼着，眼睛却瞟着灶台上的饼。林秀端着刚烙好的黄饼出来，刚想递给男人，就看见他脸色突然沉了下来。

"林秀，"男人突然开口，声音硬得像要结冰，"那两亩地的种子，你给瞎种了？"

林秀一愣："哪两亩地？"

男人踱了两步，脸色铁青："后山那片旱田，你说土肥，种了糯稻？现在是什么时候了？"

林秀恍然大悟，额头上的汗珠子突然炸开，她慌忙解释："我这不是听隔壁村老王说，糯稻能卖个好价钱嘛……"

"多少价钱？"男人打断她，语气里满是不耐。

"十两银子一石！"林秀急忙说道。

男人哑口无言，叼着油盐巴的嘴动了动，最后把东西吐在地上："狗改不了吃屎！下回种地前，先问问我！"

林秀咬着嘴唇，眼眶突然红了。她知道男人是为她好，可这旱田本来就指望收成糊口，她这一冲动，要是耽误了收成……想到这里，她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
"你哭什么？"男人皱眉，突然伸手捏住她脸蛋，力道没轻没重，"后山那片地，我承包了！你给我听好了，再敢瞎来，我打断你的腿！"

林秀吓了一跳，眼泪涌得更凶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