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房里水蒸气刚散，林晓阳又跟隔壁老王锣鼓对上了点儿。老王媳妇刚买了台新电饭煲，据说煮饭能记住时间和温度，多好使。林晓阳就琢磨了，他媳妇儿要是也买一个，他这天天操心煮粥熬汤的命可就彻底交代了。结果他转头，就看到苏晴正站在小卖部门口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，脸垮得跟新买的靴子沾了粪似的。

“咋了啊，卖菜大妈说没西红柿了？”林晓阳把抹布往旁边一甩，脚底下踩着点水就冲出去。

“你才大妈呢！”苏晴跺了下脚，那新买的靴子跟儿都差点儿崩了，“青翠跟、粉果面儿的，说现在季节就卖这个，我特意跑两趟来着！你知不知道，小火慢炖的西红柿鸡蛋汤，那得吃点鲜货才叫鲜！”

林晓阳没接话，心里却嘀咕：你慢炖那叫慢炖，我上班快得跟踩油门似的，家里锅碗瓢盆都快成历史文物了。他快步走到苏晴面前，伸手捏了捏她手里的袋子，“行行行，西红柿鸡蛋汤，明儿给你露一手。不过现在，先把这袋蔫了吧唧的黄瓜弄回来。”

“你……”苏晴指指他，又指指那袋菜，气得声音都变调了。

俩人推着那辆吱呀作响的小电动车往回走，至于谁在前面谁在后面，那得看当天谁气谁大。林晓阳是那种典型的闷葫芦，做任何事都利落，唯独在苏晴这儿，话匣子跟拧不开的瓶盖似的。苏晴呢，性子慢，闲不住，脑子里老是在琢磨咋让对方心里有她，别光顾着干活，忘了这屋里还有个媳妇儿。

“我说，”林晓阳突然插嘴，“你那电饭煲，别买了。费那劲。”

苏晴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，“为啥？它好呀！还能定时，我上班都不用惦记。”

“好啥好，”林晓阳皱着眉，“你看你，非得买那种颜色暗的，我下班回来掰扯半天都找不着按哪儿。再说了，我煮的粥，你吃独食，我再买一个，不就成两锅粥了？”

苏晴咬着嘴唇，算是默认了。她要是知道林晓阳心里还装着这么点儿弯弯绕绕，怕是要气得再买双新鞋。

到了楼下，林晓阳先冲楼上喊：“老詹，楼下买酱油了！”

那声音划破清晨的宁静，跟林晓阳本人一样，简单直接，不绕弯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