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蹲在河边搓澡，搓着搓着就琢磨了，这世道真是越来越怪了。以前听狗叫跟放鞭炮似的，猫嚎跟扯破喉咙似的，现在倒好，连河里的鱼都开始炸毛了。具体啥调调，他倒没细听，反正那声音透着一股子要憋出内伤的慌张，在水面扑腾了半天，最后噗通一头扎进深水区，留下一个转着圈的气泡。鱼儿这事，以前没注意，现在倒好，听个响儿就炸毛，比村里几个咋咋呼呼的小媳妇还事儿多。

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水珠子，琢磨着这事儿透着蹊跷。这河里最多也就是些鲫鱼鲤鱼，甚至还有几条滑溜溜的大鲶鱼，平时安安静静的，今天怎么一个个跟喝了酒似的，上蹿下跳要表示不满？这难道是……世界要变？他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甩甩头把这诡异的念头给扔了。想多了，就是鱼群集体中暑了吧，这大夏天的，日头毒得很。

往家走的时候，路过村东头的老槐树底下，正有几个闲散的村民蹲着聊天。远远地就听见里面有个人咋咋呼呼的，像是要跟谁掰扯掰扯不清。李卫好奇，凑过去一听，差点没乐出声来。

“我说老王，你小子是不是掉粪坑里没爬上来啊？好好的咋突然喊起鱼儿来了？”一个穿着花衬衫的中年汉子叼着烟问道。

那被叫做老王的胖家伙，脸涨得通红，指着河里正扑腾的一条大鱼，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：“老刘你瞎说！这鱼自己叫的！你听见没！尖着嗓子喊得我耳朵疼！它们在商量怎么揍我呢！”

烟汉子老刘“噗嗤”乐出声：“你他妈是不是又偷了谁家鱼摸鱼去了？这鱼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，值得它用命喊你啊？”

“我那是好心提醒它们！跟它们说河堤快塌了，让它们赶紧跑路！它们不听！还冲我用中指呢！”老王一脸委屈。

周围几个村民也跟着笑起来，只听老刘骂骂咧咧的：“揭短是吧？行行行，我少跟你说两句！你小子手不老实，我早就看出来了！”

眼看就要吵起来，李卫赶紧上前当和事佬：“行了行了，大热天的，有话好好说。老王，你是不是也觉得鱼儿今天挺不对劲的？”

老王正憋着一肚子火，顺嘴就把刚才河边的事儿给说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