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卫猛地睁开眼，浑身腥气还没散。河边湿漉漉的青草硌得他屁股疼，但他顾不上这些。耳朵里嗡嗡响，不是他那老毛病，是外头传来的动静。

“汪汪——！”

不是狗叫，是那种受惊吓的老母鸡被踩了蛋的尖叫，尖锐得刺耳。李卫一哆嗦，抄起旁边搓澡用的木桶就往外扔。木桶擦着树干溜走，哐当一声砸在一头卧着的野猪身上。

那野猪哼唧了两声，像是要哭出来似的，然后一扭头，几乎认准了方向冲了出去。

李卫傻了。他伸手指了指野猪跑的方向，嘴里嘀咕：“嘿，哥们儿，我这可是帮你，往有草的地方跑啊！”

野猪没理会他，蹄子刨着地，跑出老远都没回头。

“不对劲，不对劲啊！”李卫心里敲起了鼓。他走到自家屋里，屋檐下挂着的两个咸鱼，正对着他龇牙咧嘴。不是那种傻乎乎的吓唬人，是真带威胁的“你给我离远点儿”。

他试着像以前那样，用他自创的“很/ji/很”式兽语，教那两条狗叫。以前两句“很凶”，狗就能夹尾巴躲起来。现在，他连说带比划，那两条狗对着他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，像是要拆家又不敢拆的声音。

“这什么情况？”李卫挠挠头，走到村口。以前村口那头永远傻乐呵的大黄狗，现在正蹲在那儿，对着天上飞过的一只麻雀，眼泪汪汪的。麻雀啄了啄它的毛，它就像害羞似的往旁边挪了挪。

“草，走火入魔了？”李卫感觉这世界有点悬。

这时候，隔壁王婶子家的小花猫跑到院子里，对着李卫“喵喵”叫，那声音凄凄惨惨，带着哭腔。李卫凑过去，伸手摸摸它，小花猫立刻用爪子抓他手背，李卫哎哟一声，这小崽子是跟他杠上了。

可下一秒，李卫愣住了。手里的小花猫，耳朵突然动了动，然后不情不愿地“喵”了一声，声音里居然带着点认命的味道。

李卫：“……”

他走到河边，看着水里那些鱼。以前这些鱼，要么安安静静，要么互相抢吃的，现在倒好，一看到他，就跟炸了锅似的，四散乱窜。

他试探着伸手指了指水，嘴里发出“鱼/安/安”的音节。

水里一条鲤鱼猛地抬头，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……居然有点可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