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狗蛋觉得，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。

他提着个破竹篮，里面放着几个糊了边的黑面饼，走在坑坑洼洼的黄土路上。天刚蒙蒙亮，空气里有股子露水味儿，凉飕飕的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村里那几声稀稀拉拉的鸡叫，像是被谁掐住了脖子，吊着嗓子眼儿喊。

狗蛋今年十八了，模样还算周正，就是常年缺衣少食，显得有些单薄。他爹走得早，娘也病倒在炕上好几年了，就靠他一个壮劳力，在地里刨食养家。这黄土岗子上的地，贫瘠得厉害，一年到头累死累活，打的粮食还不够填满官府的肚皮。

“娘，我出去采点野菜，晌午给您做点清淡的。”狗蛋推开门，屋里一股苦药味儿，娘半躺着，看到他，眼里闪过一丝疼惜，“傻孩子，自家兄弟家的野菜不是让你们捎过来了吗？你咋还……”

“娘，咱家那几棵野葱都快被俺叔家的猪啃光了，再不出去找点吃的，咱娘俩就得喝西北风了。”狗蛋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豁了口的门牙，这笑容在娘眼里，却显得格外单薄。

他走了两里地，到了村口那片乱坟岗子。这地方荒凉，野菜倒是不少。狗蛋眼睛尖，在草棵里扒拉着，捡着些能吃的野菜根茎，用手搓搓，塞进竹篮里。他懂，这种时候，饿肚子比啥都可怕。自家的地太少，收成差，他只能走远路，去那个据说有仙人出没的山——青云山。

村里人传，那青云山好几年都没动静了，山上的道士也早没了踪影。可狗蛋信，他娘的病，村里的郎中开了三回药，都没啥用，黄了半个月的工钱，病还是那样。听县城里回来的亲戚说，青云山或许还有机会。

“狗蛋，你一个人去山里？！”邻村的王寡妇拉了他一把，眼神里满是担忧，“那青云山前年闹过狼，听说还夹带走人了！你可别去送死啊！”

狗蛋搓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，咧嘴嘿嘿一笑：“没事儿大婶，我……我在山里帮着砍柴，找着活儿，就能挣钱给咱娘治病了。”他声音小了点，这话自己都不太信。

“真有那好事儿？”王寡妇明显不信，但又觉得狗蛋看着不像撒谎。

狗蛋心里苦笑，他哪是去找砍柴活儿，他是想碰碰运气，看看能不能混进那山里的修仙门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