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咚咚咚！”这动静跟打雷似的，震得我心肝儿直颤。我掀开被子，揉了揉发胀的脑袋，好悬没把昨天喝的那两斤老白干全吐出来。这死胖子，就算他爹妈死了，也不用嚎丧似的喊吧？啧，这大清早的，真他娘的晦气。

“开门开门！老杨！快开门啊！”门外死胖子的嚎叫一声比一声高，听得我脑仁儿都快裂开了。

“嚎什么嚎！再嚷嚷把你头塞进猪食槽里泡一泡！”我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，蹭地一下站起身。这胖子，我真是服了他了。昨天他喝得那叫一个烂醉如泥，睡得跟死猪似的，今儿倒是醒了，还来这套。

我趿拉着鞋，趔趄着走过去，隔着门缝就能闻到一股子浓烈的酒气，夹着哭腔和杀猪般的嚎叫，混合成一种让人皱眉的奇特味道。

“行了行了，别嚎了，扰民！”我一把拉开房门，正好对上死胖子那张惨白得跟鬼似的脸。他双眼红肿，鼻涕眼泪糊了一脸，一看就是真哭了，不像平时那臭德行。

“老杨……老杨……我……呜呜呜……”死胖子一把抓住我的衣袖，跟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似的，差点把我拽个趔趄。“我爹……我爹……他没了……真的没了！”他嚎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，感觉天都塌了似的。

我瞅着他这副德行，心里其实有点堵得慌。虽然平时老小子总跟我作对，但说到底，咱俩毕竟是从小学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。这会儿他爹没了，咱能不管他咋地？

“行了行了，知道了，你爹没了。”我叹了口气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推着他往屋里走。“一大早嚎丧似的，也不嫌丢人。赶紧进去说，别在门外嚷嚷，让邻居听见，指不定怎么嚼舌头呢。”

我把死胖子推进屋里，他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，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，哭得那叫一个伤心。看着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，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
“你爹……是怎么走的？”我给自己倒了一杯水，递给他，顺便问道。

“咳血……咳血死的……”死胖子接过水杯，接二连三地灌了几大口，这才稍微缓过来一点，断断续续地说道，“昨儿晚上……就是昨儿晚上……他回来的时候……说有点不舒服……本想着……本想着熬一熬……结果……结果半夜就……就没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