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秀雅嘴里还嚼着书页，眉头皱得跟个小包子似的，但眼睛亮晶晶的，盯着那头慢悠悠晃过去的驴车。驴背上坐着一个梳着两根小辫子的小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看得出来是城里来的，穿的衣服花里胡哨的，手背上还擦破了点红漆，看着就娇气。

“娘，她们穿的是啥呀？”王秀雅勒着驴缰绳，小脸仰得老高，书页都差点掉地上。

王水莲甩了甩湿漉漉的手，叹了口气：“城里人的衣服是好看，就是不值钱。那红漆要是沾身上，得脱层皮。”她看了看女儿，又看了看那驴车飘来的布料味道，心里直痒痒。闺女今年十六了，前年刚嫁过来，还没个像样的衣裳穿呢。

驴车拐个弯，眼看就要走远了，王水莲猛地一拍大腿：“哎！秀雅，快！跟上去！”

王秀雅懵了，娘咋突然变卦了？

“走啥走！”王秀雅踢了踢驴腿，小蹄子不太稳，“我还要看书呢。这话本上说了，‘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’，是讲 Stick...哦不，是讲爱情的。”

“少贫嘴！”王水莲抄起旁边的水桶就追，“那布是陈家老刘的，你爹托他捎来的。你去把话传了，正好选个好料子回来！听见没！”

王秀雅跺跺脚，小辫子甩得乱糟糟。她也去，那她得先放驴啊。这头老驴脾气倔得很，非要让她牵着才能走，不牵着就原地打转。她只好慢悠悠爬下驴背，牵着缰绳，小跑着追上了那辆吱呀作响的驴车。

wagon 车上的陈家老刘正哼哧哼哧地扎着缰绳，看见王水莲，立马笑得合不拢嘴：“哟，这不是王家的妹子嘛！来了来了，我正等着呢。”

王秀雅点点头，小声问：“刘叔，啥布好？我家秀雅想做件春衫。”

陈老刘挠挠头，指着车上的颜色最亮的一卷：“你自己挑。这青蓝布，我们管它叫‘赛丝绸’，洗了五十次都不褪色。你爹托我好话说了，我就多给你留了些上好的。”

王水莲眼睛都亮了，赶紧接话：“那好，那就多拿两匹，给弟媳妇也做件。”

王秀雅正想反对，却看见刘叔把一匹又厚又软的浅粉色布料塞到她手里，嘴里还说着：“丫头片子，做衣裳不能太拘束，得软和点才好看。”

王秀雅脸一热，小声说了句：“谢谢刘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