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的午后，阳光斜斜地割过梧桐叶，在人行道上来回晃着金光。April抱着一摞书，脚步匆匆，一头扎进街角那家开了很久的书店。她习惯性地绕过琳琅满目的新书架，直奔角落里那排落满灰尘的旧书。

“ April小姐，您又来光顾我们这儿啦？” 店老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，眯着眼打量着她，嘴角咧出一丝妍笑。

April放下书，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肩膀，笑着回道：“张阿姨，还是您记得我。就……随便看看。” 她声音不高，却有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清冷。

老太太呵呵笑了两声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块融化的饼干递给她：“刚出炉的，给你尝尝。” 她自己还有一块，掰了一半递过去。

April咬了一口，饼干黏糊糊的，甜得发腻，却莫名让她想起小时候的味道。她夹起一本《百年孤独》，随手翻了两页，忽然瞥见一个熟悉的影子。

那影子站在书店入口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，手里拿着一袋刚买的面包。他低着头，似乎在找什么，视线掠过货架的时候，有几眼顿在April身上。那动作太过自然，像刻意又像没心没肺。

April的心猛地一跳，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，闷闷的疼。她放下书，假装整理口袋，眼角的余光悄悄往那边瞟。

男人也察觉到了，忍不住抬起头。四目相对的刹那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
男人愣了一下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，随即又变得复杂。他清了清嗓子，挤出一个有点生硬的笑容：“April？”

April嘴角抽了抽，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：“……是老周啊。” 她下的本意是装作完全不认识，可话到嘴边，连她自己都觉得假。

老周眼角的皱纹笑成了一条缝，连连点头：“哎呀！真是你！好久不见啊！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……” 他往前走了两步，又突然停住，“你……一个人？”

April点点头，没说话。她能感觉到老周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，像是想把她从里到外都贴在身上。

“刚放学？” 老周又问。

“嗯。” April敷衍道，“你呢？刚下班？”

“对，对。” 老周挠了挠头，“我儿子……他那个老师非要我陪去学校一趟，别提多磨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