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接过话茬：“行啊，赵老师。这小孩看着挺乖的，怎么还哭了？”他蹲下身，仔细看了看李明，小家伙约莫十二三岁，瘦弱得像根豆芽菜，鼻尖挂着亮晶晶的鼻涕泡，眼睛红得像兔子。

“唉，别提了，”赵老师叹口气，“他爹妈前年下矿挖煤摔死了，他跟着奶奶过。这学期奶奶也病了，家里揭不开锅，他奶奶就硬把他送来。”他拍拍李明的后脑勺，“王老师，您可多费心，这孩子脑子灵，就是太可怜了。”

老王心里不是滋味，从兜里掏出兜里最后五毛钱，塞给李明：“明天早上买根油条吃。”又对赵老师道，“放心吧，到我这儿，饿不着。”

李明小声说：“王老师，我……我会努力读书的。”老王点点头，把他领进教室。这学期一共十三个学生，加上李明，刚好凑够一桌的板凳。

谁知这李明一来不要紧，整个学堂都活泛起来了。别的孩子识字算数都像小老头似的，这李明脑子转得飞快，老王刚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字，他抄作业就跟打印机似的唰唰响。而且人家还贼听话，天天最早到，扫地擦桌子，从不使小性子。

“我说呢，最近看书都嗑瓜子，”老王有次给学生讲《西游记》，突然茅塞顿开，“这小子是吃煤灰长大的吧？怎么消化能力这么好？”

转机是在中秋那天。镇上突然来了个收买古董的老头，自称“百晓生”，看见学堂里的旧书就瞪圆了眼睛，硬说里面的注解是“前朝大儒手迹”。老王偷眼一看，好家伙，这老头手里把玩着个算盘，珠子上面全是黑漆，看着就邪门。

百晓生在窗台发现块破瓦片，捡起来翻来覆去地看，最后突然“噗通”跪下了：“天呐！这……这是‘登仙台’的残片！”他尖着嗓子喊，“诸位仙师，贫道有眼无珠！”

老王吓得一屁股坐地上，粉笔盒“啪嗒”砸脚背上。他看见十几个学生都傻了，连李明都张着嘴，像条缺水的鱼。百晓生指着墙上褪色的“天道酬勤”四个大字，哭天抢地：“吾道不灭啊！这学堂……竟是‘天衍道场’！”

后来老王才知道，原来这破瓦片是当年私塾老先生掉进去的仙丹碎片，沾着点“玉清之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