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顶着烈日往家走，心里琢磨着傍晚去镇上买两只冰西瓜，回来让阿强他们解解暑。阿强，班里那个憨实的小子，爹娘走得早，跟着爷爷奶奶过，平时闷不吭声，但挑水劈柴样样能干。老王总感慨，这帮学生里，属阿强最让人省心。

他刚转过村口那棵老槐树，就听见自家院子里传来噼里啪啦的动静。阿强正蹲在院角那口破水缸边，手忙脚乱地往里添水，旁边还摆着几个刚挑回来的大南瓜，泥点子蹭了他满身。老王脚步一停：“阿强，你这猴崽子，动作带个响儿。”说着把教案本往腰间一别，径直凑过去。

“王老师您回来啦！”阿强抬头看见他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“刚帮隔壁李婶挑了水，回来半道看见瓜地里的瓜熟了，顺手撸了几个，晚上给您炖个南瓜汤喝。”

老王一看就乐了，这小子，还是老样子，干活利索得像个小陀螺：“行啊你小子，倒是会惦记老师。”他蹲下来，伸手拍了拍阿强沾满泥巴的胳膊，“看你这手，干活又没戴手套？疼不疼？”

阿强嘿嘿一笑，声音里带着点底气：“没事儿王老师，这点活儿不算啥。”可老王敏锐地发现，阿强的声音比平时沉闷了些，而且他说话时，胸膛微微起伏得比往常要快。

老王心里没来由地“咯噔”一下，但也没太当回事儿，谁成想阿强在这方面天赋异禀。他甩甩手上的泥，站起来：“行了，快去洗洗，看这脏样儿。”

阿强应着声，转身往屋里走。可下一秒，老王一愣——只见阿强背对着他，头发梢儿上正冒着肉眼可见的淡淡蒸汽，像是刚洗完热水澡一般。更奇的是，那蒸汽里还夹杂着一丝丝白线，如同冬日里呵出的白气，飘飘渺渺地往天上去。

老王瞳孔骤缩，下意识往前一步想探探情况。阿强像是察觉到了什么，猛地回头。老王看到，阿强那双平日里略显呆滞的眼眸，此刻竟亮得吓人，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，整个人身上的气势也陡然一变，沉稳得像是山巅的石头。水汽和那若有若无的白线，正以惊人的速度在他头顶凝聚、压缩。

“王老师……”阿强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久违的、让老王心头发紧的空灵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