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，斜了一眼日头：“操，这鬼天气，晒得人快熟了。”

他拎着教案本，趿拉着布鞋，刚从教学楼里出来。刚讲完《本草纲目》里的几种常见草药，嗓子眼儿跟冒烟似的。这凡间的教书匠，日子就是这么过的，日复一日，没啥波澜。

老王，真名王长生，不过认识他的人，都喊他老王。这在云州城最好的学府，夫子书院里教书，已经快十年了。教的是些凡人学生，跟祖宗似的供着，生怕得罪了哪位。学生家长送东西送得老王心慌，他这人实诚，也不好意思收太贵的，偶尔些吃食，也就罢了。

“长生夫子！”一声清脆的呼唤传来。

老王抬头，见是学生李二狗，手里捧着个青瓷碗，一边小跑一边喊：“夫子，这是我娘刚炖的绿豆汤，你尝尝，解暑！”

二狗这孩子，人老实，就是爹娘死得早，跟着个远房亲戚过，挺不容易。老王心里一暖，接过碗，一股清香扑面而来：“哎，谢谢你二狗。快回教室吧，别晒着。”

“嗯嗯！”二狗憨厚地笑了，转身就跑回了那栋破旧的学舍。

老王端着碗，坐在院里那棵老槐树下。午后的阳光筛过树叶，在地上落下斑驳的光影。这书念了，书教了，一晃就是十年。十年前刚来书院的时候，老王还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如今镜子里都显出些褶子了。他就这么个教书匠，一辈子也就这样了，教教书，赚点养老钱，给父母上个坟，也就差不多了。

他呷了一口绿豆汤，冰凉甜润，心里稍稍舒坦了点。这日子，不咸不淡，没啥追求，但也饿不死。可他心里头，偶尔还是会冒点别的念头。他总觉得，自己好像跟周围人有点不一样。别的夫子教了十年书，还是教书匠。可他的学生……唉，他这帮笨学生，好像有点邪性。

十年，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

当年跟着他念书的那些孩子，如今怎么样了？老王掐指算了算，大部分都该是二十好几的人了。有的早早出来做点小生意，有的进了衙门当下属。都成了家，立了业。也算是有个交代。

可偏偏有几个……让老王捏着把汗，既惊喜又有点懵逼。

比如那个叫赵无极的，当年就是个捣蛋鬼，上课睡觉，下课打架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老王都怀疑他能不能念完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