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霆琛睁开眼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

浓稠的头疼让他皱紧了眉，鼻尖萦绕着一股陌生的、带着廉价香水的味道，格外刺鼻。这不是他酒店卧室的香味。

他烦躁地掀开身上厚重的欧式华盖被，栖息的触感却不对劲。身下不是柔软的天鹅绒床单，是带着些微皱褶的棉质床品，粗糙的布料硌得他生疼。

等等。

他猛地坐起身，环顾四周。

斑驳的老式木墙，褪色的壁纸边角翘起，露出里面灰白的墙皮。窗户是那种老式凸出窗，糊着花纸，外面能看到斑驳的墙砖。空气里除了廉价香水味，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灰尘混合的味道。

这……这是什么地方？

记忆像卡了壳的磁带，断断续续地回放。

昨晚……好像是去参加一个商业酒会。然后……和一个女人似乎发生了点不愉快？对了，好像是为了一个叫“林薇薇”的女人，那个出身高贵、笑靥如花的投资方。

然后呢？

顾霆琛的眉头拧得更紧了。他明明记得自己被那个女人甩了，一气之下可能在酒吧喝多了，怎么 ended up 在这种破地方？

他倏地站起来，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，低头一看——

完蛋。

他竟然穿着一身皱巴巴的白色T恤和沙滩裤！这身打扮，和他平时一身剪裁精良、价值不菲的西装简直判若两人。

顾霆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。他一生自律，从不好高骛远，但现在这种被随意对待的感觉，让他莫名火大。

“哪个不长眼的敢动我的地方？”他低吼一声，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，带着沉闷的回音。

然而，并没有人来应答。

只有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以及……隔壁房间隐隐传来的，细微的、带着稚嫩的奶声奶气。

“妈妈……我要喝奶奶……”

“宝宝要找妈妈……”

顾霆琛的瞳孔骤然一缩。

奶声奶气的说话声？在这间破房子里？

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，悄悄拉开一条缝隙，一眼就看到了隔壁房间。

那个房间里，光线很暗，只点着一盏昏黄的节能灯。地上铺着一张破旧的地毯，两个穿着皱巴巴纸尿裤、咿咿呀呀跑来跑去的小不点，正互相推搡着。

其中一个粉雕玉琢的小男孩，一口奶瓶掉在了地上，瘪着嘴，伸手要去捡，另一个皱着鼻子，却眼巴巴地望着那边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