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小福盯着手里那张皱巴巴的传单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投在村委会那块破旧的宣传栏上。他来这儿半天了，就是不知道咋跟媳妇交代。

"小福啊，不在家干啥呢？"一个尖利的声音在背后响起。

马小福回头，看见刘美玉挎着个塑料袋，正叉着腰看他。她今天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脚上是双歪脚鞋，走路时一晃一晃的，活像只刚出窝的小鸡。见马小福看过来，她往跟前凑了凑，好奇地盯着那张传单。

"找点事做。"马小福把传单往口袋里一塞，不想跟媳妇多解释。他愁的是村里那几亩薄田，赶上连阴雨，眼看又得减产。他蹲在宣传栏边，看着上面的广告，心里盘算着这年头种地真是种不明白了。

"跟俺说啊，村东头老王家开了个杂货铺，招个人。"刘美玉蹲下来，搂着马小福的胳膊晃悠。她那手软绵绵的，带着肥皂味，在马小福胳膊上磨蹭了两下。

马小福皱皱眉："我不去。"

"就帮帮俺嘛，"刘美玉眼巴巴地望着他，"俺爹腰疼犯了，家里活儿多。你要是去了，俺给你做新鞋，"她眨眨眼，"那双鞋可好看了，"

马小福被她缠得没辙，只好点头应着。他心里却打鼓，去了杂货铺又能干啥？卖烟酒吗？他连黄酒都没见过。可媳妇都发话了，只能硬着头皮去。

"那俺走了啊，"刘美玉站起身，拍拍马小福的肩膀，"晚上给你炖排骨，"

"别声张。"马小福瞅见几个熟人在那边聊天，赶紧把刘美玉拉到树后面。他不想让人知道他要去杂货铺，更不想让人知道为啥去。

刘美玉有点急："你怕啥，"

"俺……俺怕人家笑话。"马小福结结巴巴地说。

"俺不笑话。"刘美玉眼睛亮晶晶的，"俺就笑话你，"她伸出小指头勾勾马小福的，"你要是去了，俺就……就跟你玩个游戏。"

马小福一听，顿时来了精神。他转头看刘美玉，只见她脸上飘着两朵红云，眼睛水汪汪的，好像在说"你乖乖去上班，晚上有惊喜"。马小福心里一热，恨不得现在就冲去杂货铺。

"走啊！"刘美玉拉着他往外走。

马小福扶了扶眼镜，嘴里嘟囔："俺还得再瞅瞅……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