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窍生烟啊。张小凡走路都是一瘸一拐的，肩膀那块儿跟烙铁煎了一样，火辣辣地疼。他拐进自家屋檐底下，脸都憋紫了，甩了甩手，准备先给自己上点药。

结果手往草屋里一探，摸了个空。坏了，他娘的，药包忘山里了！今儿出门急，连个板凳都没舍得带，想着年纪轻轻的，还能扛住。谁知道，刚进山界没多久，就被那帮跑来收税的猴崽子给按在了地上拳打脚踢。张小凡连句囫囵话都还没说呢，就挨了一顿“欢迎”。这帮狗官，真是会挑时候。

咬牙忍着疼，张小凡往里屋走。他娘正坐在门槛上晒太阳，眯着眼抽着旱烟，见他这副模样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：“回来了？肩膀咋那么红？”这老娘们儿，平时就爱唠叨，不搭理她。

“ taxman.”张小凡一屁股坐在板凳上，差点没栽倒，“把我按地上揍了一顿，就因为赶着运木头，栽了跟头。”

他娘“腾”地一下站起来，小眼睛里直冒火星子：“那帮王八蛋？你个老实巴交的，没招谁没惹谁，凭啥打你？”说着，她撸起袖子就要去找那帮税官算账。

张小凡赶紧拦着她：“娘，别去，他们人多，咱俩抵不过。”他心里明白，这年头，官大一级压死人，爹生前就教过他，惹官家没好果子吃。

他娘翻了个白眼，把早烟杆往地上一戳：“你爹要是在这儿，敢这么欺负你？”顿了顿，她又说：“行了行了，不跟你计较。先给你上药，这伤养不好，以后还怎么砍柴？”

说着，她进了里屋，翻箱倒柜地找药。张小凡看着她佝偻的背影，心里一阵发酸。这娘俩，一个累死一个苦熬，就盼着能过上好日子。

药涂上了，火辣辣的疼，但总比没药强。张小凡盘腿坐在炕上，心里越想越气。这世道，难道就这么不公平？自己辛辛苦苦干活，到头来就换来一顿打和几句臭话？越想越窝火，他狠狠一拍大腿：“娘，你说这事儿，咋就闹的这么糟心呢？”

他娘吸了口烟，吐出一口浑浊的烟雾：“糟心？能比咱以前日子差吗？以前咱连口饭都吃不上，现在总饿不着。知足吧，孩子。”

张小凡不说话了，心里乱糟糟的。他想起山里那个破庙，想起庙里那个红衣女子……她说过，会带他去看花，去看海，去看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