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汤面的热气混着油烟味儿，黏糊糊地糊在鼻子上。林晚心埋头猛吸溜面条，汤里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，看着都委屈。对面苏慕白又是那副慢悠悠的派头，嘴里嚼东西的声音都带着一种天荒地老的从容。这人以前可不是这样。

九个月前，她刚 第二十次被他堵在写字楼门口，红着眼问他为什么不能给她一个名分。“苏慕白，我放弃工作，搬到你家楼下，给你当牛做马都行，你能不能给我个交代？”她自己说得歇斯底里，像个跳梁小丑。

他当时抽着烟，皱着眉，手指夹烟的手在抖。“晚心，我现在没法给你未来。”他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却像根冰锥子扎进林晚心心口。然后转身进了大楼，背影决绝得连一丝余地都不留。

那天晚上，她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，往他公寓楼下面一躺，发了条短信：“苏慕白，我是个成年人，不能像儿时那样追着你要糖吃。祝你和苏太太幸福。”屏幕暗下去，她翻来覆去睡到天亮，胃疼得像着了火。

后来她真走了。辞掉高薪工作，去 рода 生病的外婆身边。外婆走前拉着她的手说：“晚心，别那么傻，哪个男人不想要个家，可家是两个人一起做的。”外婆有句没说完的话她没听清，只晓得自己九个月没怎么正经吃饭，体重掉到九十斤。

今天，是她按时还清他送她去国外读研欠下的最后一笔钱的日子。银行出来，天空蓝得晃眼，她第一回觉得苏慕白那张脸也不那么讨厌了。手机震了震，她掏出来一看，是条陌生短信：“晚上有空吗？面馆，老位置。”

面馆里，苏慕白顺手给她碗里多了两片肉，自己却素了半碗面。“给你的。”他别扭地别过头，耳根有点红。

林晚心愣了三秒，突然噗嗤笑出来。“苏慕白，你也有今天啊。”以前他最讨厌在公共场合跟异性太过亲密，现在倒好，主动给她加肉了。

“少废话。”他声音闷闷的，“外面风大，回去吧。”

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边，秋风刮得李子叶哗啦啦响。林晚心忽然停步，转头看他：“你……不跟我一起走？”

苏慕白脚步一顿，手里报纸滑到地上。他弯腰捡起来，清了清嗓子：“嗯，我住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