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汤面的热气混着油烟味儿，黏糊糊地糊在鼻子上。林晚心埋头猛吸溜面条，汤里几根蔫了吧唧的青菜，看着都委屈。对面苏慕白又是那副慢悠悠的派头，嘴里嚼东西的声音都带着一种天荒地老的从容。

这人以前可不是这样。刚认识那会儿，他吃饭跟饿了三天三夜似的，呼噜呼噜把面条吸得见底。那时候林晚心觉得，这人该是个饿大的，不然为啥看谁都跟饿了似的。后来才知道，人家是习惯不好，后来被她唠叨习惯了，才改成这种细嚼慢咽的。可惜啊，现在她又唠叨不起来了。

筷子碰到碗沿“咝啦”一声。林晚心吸溜面儿的动作顿住，手心都没干。不是故意，是紧张。每次跟苏慕白吃饭，她都觉得手心会出汗，像要去考试似的。以前还埋怨他太装，装得像个古董。现在不这么想了，装得挺好的，至少让人看着舒服。

苏慕白放下筷子，视线没离开她。林晚心心里咯噔一下，假装整理头发，把脸转过去。后脑勺都能感觉到那道视线，黏糊糊地贴着，像夏天晒化了贴在墙上的糖画。偷偷瞄一眼，发现苏慕白正低头看着自己的碗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餐巾角。

这家餐厅是他们第一次约会的地方。那时候林晚心穿的是条过膝白裙，结果坐下的时候被椅子绊了一下，裙子差点跷起来。苏慕白眼疾手快拉了一下，自己脸都红了。那时候他还说，林晚心穿裙子不吉利，闹不好就跑了。林晚心当时就乐了，觉得这人屁话真多。

现在想来，那句话里头，哪有几分是嫌弃，哪有多少是紧张。林晚心嘴角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，Service态度还是这么好。

“最近……怎么样？”苏慕白忽然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像怕惊扰了什么。

林晚心手一抖，汤水泼出来一点，赶紧用叉子扒拉到碗底。心里骂了句：怎么突然问这个？是又听家里老头老太太念叨了？还是……又有人给她介绍对象了？林晚心自己都说不上来，可能连她自己都觉得挺没劲的。

“还行啊，”她含糊应着，眼睛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。霓虹灯把地面照得花缭乱，车流声嗡嗡作响，跟三年前一样，又有点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