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在车窗上，噼里啪啦的，像有人拿着勺子在敲。林薇把车停在校门口那棵老梧桐底下，刚撑开伞，冷不丁就听见旁边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。

「林薇心？」

她猛地回头，伞差点被打翻。雨珠顺着伞面往下淌，在水地上砸出小坑。一个男人站在她旁边，西装领口卷到手肘，头发微微有些湿。灯光一照，那张脸熟得可怕。

是陆沉。

林薇的心脏漏跳了半拍，手里的伞哗啦一声收不拢。他比记忆里更高了些，眉眼间的弧度没变，只是多了几分风霜。

「你……」她话没说完，陆沉已经抬手帮她把伞扶正。

「麻烦了。」他的声音近在咫尺，让她想起很多年前梧桐树下他跟着球跑动的样子。

当时林薇刚转学来，总爱坐在梧桐树下看陆沉打球。阳光穿过叶隙，在他侧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，像幅油画。他们只说过几句话，他却成了她整个青春的背景板。

现在，她正站在这幅背景前，手里还拎着刚买的便当。

陆沉上下打量了她一下，领带松垮地系着，头发乱糟糟的，手里还拎着个饭盒，活像个刚逃课出来的学生。他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
林薇抢先开口：「这么巧……你也是来接人的？」

陆沉没接话，反而指了指她手里的便当：「这是……饭盒？」

林薇脸一热：「嗯，包里没带伞，临时买的，要送人……不过现在送不成了。」

陆沉挑眉：「去哪里？」

「去宿舍。」她说完就觉得麻烦，赶紧补充，「我车被堵在半路了，走回去至少二十分钟。」

陆沉没再问，只是勾了下嘴角：「送我吧。」他指了指自己的车，停在马路对面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下意识反驳：「不用了，很麻烦……」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她抬头看了看梧桐树，叶子在雨里打着旋，几片落叶顺着雨丝落下来。空气里都是湿漉漉的味道。

陆沉已经转身走了过去，打开副驾车门。林薇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拔了钥匙过去。

车里坐着几个人，为首的是个穿校服的小个子男生，正埋着头玩手机。陆沉把伞往她面前推了推：「走吧，顺路送你回宿舍，省得你淋雨。」语气很自然，像是平常事。

林薇看着他的侧脸，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喜欢穿白衬衫打球的少年，阳光在他脸上镀了层金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