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电动车拐弯的时候差点没Hold住。那男人穿着灰白条纹衬衫，敞着领口，袖子卷到手肘，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。路灯刚亮起，他身侧两三米的地方刚好有个灯罩没遮住，地面上投下一小片清晰的光斑。

他那双脚宽大的皮鞋擦得锃亮，站在车流里像块石头。林薇盯着看了一会儿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，那不是别人，正是三年前在学校附近咖啡馆见过一面的许岸。

记忆像被水洗过的旧电影胶片，模糊又清晰。那时候她总喜欢去学校对面的那家老咖啡馆，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梧桐道。一个下午，她假装看书，其实眼睛老往图书馆那边瞟。就看见他在梧桐树下打球，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淌，阳光一晃，侧脸轮廓特别硬朗。

后来……后来她出国了。

林薇抿了抿唇，又松开。当年她以为那些遗憾会随着时间淡掉，可现在，一个大活人突然杵在面前，硬得像块石头。周围人都在推搡，她像个没骨头的人，被挤得左右晃悠。

“十路车……”后面有人喊。

林薇应了一声，才想起自己该干嘛。电动车明明是开往八路的，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导航，再抬头，许岸已经上车了。

车门关上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林薇站在原地，晚风突然吹起来，把她的刘海吹到额前。她伸手拨了拨，心里乱糟糟的。手机震动了一下，是闺蜜发来的：“晚上发现一家超好吃的小炒，要不要老地方见？”

林薇盯着 последних几个字看了两眼，没回。许岸……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
她骑着电动车挤上车流，靠在栏杆上。引擎轰鸣声没持续几秒就被人群淹没。路过一个便利店，亮着暖黄色的灯，她鬼使神差地停下车。玻璃门映出一张有点失魂落魄的脸。她摸出手机，翻到大学时候的照片。许岸笑得没心没肺，背景是同样的梧桐道。

他当年说过，毕业后想去上海发展，可后来……林薇没再看下去。

公交车摇晃着她，终于在一个站台停稳。她下车时，似乎听见身后传来一句：“喂，等下。”

林薇脚步一顿，没回头。引擎轰鸣声再次响起，载着她开进夜色里。她不知道那个声音是不是她的错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