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紧缩进角落，心里骂娘。这男人是属猫头鹰的？大半夜不睡觉，就爱吓人？

风挺大，吹得车帘直响。我打了个哆嗦，瞅见他慢悠悠地爬下车。月光斜照下来，他身影挺拔，像棵老松。这会儿没穿那身红袍，估摸着是夜行衣，颜色深，看不清别的，只看见腰间挂了个玩意儿，在月色下泛着寒光。

“你跟着我做什么。”他忽然开口，声音比窗棂上的冰碴还冷。

我被他问得一愣。刚想说是给钱庄当苦力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男人眼神太毒，早晚会看出来不是。

“我……我迷路了。”我结结巴巴，“瞧见您这马车气派，就想着搭个便车。”

他嗤笑一声，也不说话，眼睛在我身上来回扫。我这破褂子，浑身沾泥，也忒寒酸了。他再笨，也能看出我不是正经苦力。

“你家在哪里？”他又问，语气不耐烦。

“就……就前面那条街。”我胡乱指了个方向。

他没信，伸手在我下巴上一抬，逼着我抬头。冰凉的手指硌得我牙痒。我盯着他眼里的阴沉，心里骂：装什么阎王，长得倒是还挺俊。

“你这身，不像良家。”他语带讥诮。

“我……我是唱曲的。”我想起自己会唱几句小调，胡诌道，“今儿个被赶出来了，没地儿去。”

他眯着眼，似乎在掂量。这谎撒得忒蹩脚，我自己都觉得悬。

“跟我来。”他突然松手，往旁边巷子里一招手。

我赶紧跟上。这巷子黑得跟锅底似的，稀拉拉几盏灯笼照着，勉强能看见路。前面走着一群人，都穿着玄衣，阴恻恻的，像是黑店伙计。

“爷，这女的是不是……”有人小声问。

我吓得一哆嗦。这“爷”字叫得，听来就不好惹。

他没回头，只说：“关起来。”

我死命摇头：“别！大哥，有话好说！”

他脚步一顿，回头看我，眼神跟鹰似的：“怎么？”

“我……我是你表妹啊！”我咬咬牙，豁出去了，“当年家里遭难，我被人拐了，您不记得了？”

他挑眉：“我爹娘就我一个独苗，哪来的表妹？”

“我娘是你三舅妈！”我扯着嗓子喊，“就是老林家那对双胞胎中的一个！”

他静静瞅着我，脸上没一点笑意。我腿肚子都转筋了，他要是再不信，我今晚就得喂野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