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他拎着衣领，一路拖进了马车。车帘一关，那股子阴冷劲儿就扑面而来，熏得我心里直发毛。他坐我对面，跟个泥塑木雕似的，一声不吭，就那么死死盯着我。我被他看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，双手在底下悄悄攥紧了袖子里的匕首。

马车晃晃悠悠，也不知道走了多久。我肚子都咕咕叫唤了好几回了，他好像才不屑于瞥我一眼，从边上摸出一块干硬的饼，撕下一半递给我。“喏，吃。”声音低得跟蚊子哼哼似的。

我闻言一愣，这还是头一回见他对我说得这么利索。我狐疑地瞅瞅他，又瞅瞅那饼，最后还是饿得狠了，接过来，小口小口地啃着。那饼硬得能硌掉牙，可真香啊，简直跟过年似的。

啃着啃着，我听见他忽然开口：“知道我是谁么？”我啃饼的动作一滞，抬眼看向他。他今天穿得还是那身黑衣，像块被人褪了色的墨砚，黏糊糊的，又沉甸甸的。我含糊不清地嘟囔：“不知道……看你块头……以为是个山大王。”

这话一出口，我就后悔了。这要是换个人，早一巴掌糊我脸上了。可这家伙，居然真的没生气，嘴角勾了个我看不懂的弧度，还挺浅薄的。“山大王？”他挑了下眉，“那现在，算不算被山大王的人，逮个正着？”

“……”我啃饼的嘴僵住了，差点没噎着。我悄悄咽了口唾沫，心脏扑腾扑腾的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。这倒霉催的，今天出门没看黄历啊，怎么就撞上这种鬼东西了？这身打扮，跟赶丧似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。我寻思着，这会儿要是能动嘴，非得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不可。可我现在身上没劲儿，动不了，骂也骂不响。真是憋屈啊！

马车颠簸了一下，他往前倾了倾身，那股子冷飕飕的劲儿好像都冲我压过来了。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子淡淡的血腥味，还有……别的什么更奇怪的味儿。我赶紧缩了缩脖子，把脑袋别到一边去。

“别闹。”他忽然又开口，声音还是那么低，可不知怎么的，我听着心里一紧，就觉得这俩字好像不是叫给我的。我偷偷又瞄了他一眼，就见他那双黑得吓人的眼睛正死死钉在后车门上，那眼神里的煞气，简直能冻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