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心口那点发毛的劲儿，是躲不过去的。那甜味儿是老冰棍的，可那股寂静，就像是冰棍化了之后，在舌根底下透出来的寒气。他舔了舔嘴唇，冰棍渣渣掉地上一个，干脆不当回事了。

巷子头那棵歪脖子槐树，叶子早落干净了，光秃秃的枝丫伸得老高，像几根丑陋的手指头在戳天。他瓣着手指头，数了数自己剩下的最后一根冰棍。得想办法离开这儿了。

草丛里没动静，不代表里面没人。林辰有这个直觉。就像小时候玩捉迷藏，明明你看着对方藏好了，他还是会突然从背后跳出来吓你一跳。这种感觉，比上课睡觉被老师点名叫起来还难受。

“嗤——”冰棍棍儿断裂，林辰舔了舔手指上的糖渍，忽然想起赵大哥说的話。赵大哥是镇上的铁匠，膀大腰圆，讲话嗓门大，他说过，要是遇着怪事，就找镇口的瞎眼老头，那老头叫李瞎子，据说活了一百多岁了，见多识广。

林辰脚下发力，朝着巷子外跑去。脚步声在死寂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，他咬着牙，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地缝里。快到巷口了，身后，草丛里，真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林辰冲刺起来，一头扎进巷外的阳光里。呼，好大的阳光，暖烘烘的，把刚才那股寒毛直竖的劲儿给驱散了不少。他喘着粗气，回头瞄了一眼巷子。

歪脖子槐树的影子，此刻正好缩在巷子最里面，像是一团被踩扁了的烂泥。林辰没敢再看第二眼，一溜烟跑掉了。

他跑到镇口，远远地就看见个佝偻着背的老头，正坐在一块青石板上一门心思地抠脚丫子。那老头手里还拿着个烟袋锅，正在吧嗒吧嗒地抽。

林辰心里松了口气，朝老头快步走过去。“李爷爷，我……”

老头没抬头，依旧专注地抠着脚趾缝。“叫啥玩意儿？”

“我……我叫林辰。”林辰感觉脸上有点烫，“李爷爷，刚才巷子里……是不是有东西？”

老头猛地抬起头，眯着那双浑浊的眼睛打量林辰。他脸上皱纹深刻，像干涸的河床，只喘了一口烟，便沉声问道：“看见啥了？”

“……我……我看到树影子了……还有……感觉后面有人。”林辰声音都有些发颤。

李瞎子掐了烟头，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后山老槐树下。